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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作品]]></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link>
	  <description><![CDATA[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长江商学院经济学教授。 

研究范围主要包括：产权与合约、经济史、经济制度变迁理论、企业与市场组织、垄断、管制与管制改革等等。自 1996年以来,相继开设了有关经济组织和经济制度、发展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等课程。  关注真实世界的经济现象]]></description>
	  <language>zh-CN</language>
	  <pubDate>Tue, 1 Dec 2009 10:03:3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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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作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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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中国经济增长的基础（作者修订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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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div style="line-height:160%;font-size:14px;"><p><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 ">中国经济增长的基础</span></p><p>&mdash;&mdash;北京论坛2009主旨发言</p><p>周其仁<br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p><p>很荣幸以&ldquo;中国经济增长的基础&rdquo;为题，在这里发表一个中国经济学家对中国经济及其对全球经济影响的看法。今天，要确认中国经济经历了奇迹般增长的事实，已经不需要罗列很多统计数据与图表了。每个在过去不同时段里访问过中国的外国人，都不难通过对比印证中国的巨大变化。至于中国人自己，更可以各自的经历验证中国经济巨变的方方面面。甚至我本人的故事也提供了一个证据：1978年年初的时候，我还在东北边陲的北大荒从事农业劳动，仅仅九个月之后，我就和数万名时代的幸运儿一样，经过一场文化考试的选拔，到北京来念大学了。这当然是以前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也正是无数像我一样普通的中国人得到的以前不可想象的机会，才成就了&ldquo;不可想象的&rdquo;中国经济增长。</p><p>让我们转向理解的层面。怎样解释中国经济奇迹般的变化呢？人们见仁见智。2002年美国劳动统计局出版了Banister 撰写的一份评论，指出虽然中国工资上涨的步伐从1999 年到2002年平均每年上升12%，比以前大大加快，但中国工资的加速升势根本没有拉近与发达国家工资的差距。2002 年中国总体制造业的平均每小时工资只有0.57美元，仅相当于同年美国、日本和欧洲的3%，相当于新兴工业经济体的10%，或墨西哥和巴西工人的25%。该评论的结论是，&ldquo;中国显然享有工资水平显著低于全球其它国家的优势&rdquo;。这似乎为很多重大经济现象找到了一个答案：为什么中国拥有庞大的顺差？为什么美国出现庞大的逆差？为什么在近30年内中国的出口高达年平均增长24.4%？以及为什么在出口导向的拉动下,1979-2007的中国GDP年均增长近10%？就是因为中国拥有举世罕见、数目惊人的&ldquo;廉价劳动力&rdquo;。</p><p>事后看，2002年还只不过是中国正式加入WTO的第一年。此后中国的经济表现更令人感到吃惊：GDP的年增长率从10%推高到12%，出口相当于GDP的比例，从20%上翻到近40%，外汇储备更从不足3000亿美元冲过了2万亿。不过，如果要找一个对公众容易接受的理论，首当其冲的还是&ldquo;廉价劳力优势说&rdquo;。</p><p>不妨认真衡量一下这个解释。我提出的问题是：要是巨量的廉价劳力真可以解释中国经济在全球的竞争优势，那么在中国劳力更为廉价的年代，为什么既看不到&ldquo;中国制造&rdquo;，也看不到&ldquo;世界工厂&rdquo;，更没有谁对&ldquo;中国价格&rdquo;感到忧心忡忡？以1978年为例，中国工人的平均工资尚不到欧美日本工人工资的1%，而那时九亿中国农民的人均年纯收入更只有区区134元人民币&mdash;&mdash;那显然更为廉价的劳力，为什么就没有能够形成&ldquo;成本优势&rdquo;？而那年的中国出口还不足100亿美元，只及2007年中国出口的0.8%？！</p><p>答案是这样的：劳力和其他生产要素都不能直接变成产品。所以，廉价劳力的优势也不能直接转化为产品的竞争优势。要把生产要素转变为产品，非经过经济组织和经济制度不可。如果要素成本极其低廉，但生产的组织成本或体制运行成本极其昂贵，那么再廉价的要素也不可能转化成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因此，组织成本（organization cost）和制度成本（institutional cost），或者如今天在座的阿罗教授在1969年定义的&ldquo;经济体制运行的成本&rdquo;（the costs of running the economic system），才是理解经济增长的关键。正是改革开放大幅度降低了中国经济制度的运行成本，降低了各类企业的组织成本，才激发了人们的劳动、技术改进与创新、管理、以及创业的热情，才激励人口众多的中国得以在全球舞台上发挥自己的综合成本竞争优势。在这里我想说，大幅度降低经济体制的运行成本，是中国经济奇迹的秘诀所在。</p><p>在实践上，中国经济体制的改革绝不容易。传统的中央计划经济，其实是把一个内部严格执行计划和命令的公司扩展到整个国民经济，形成了一个由国家控制一切资源，靠行政命令来组织国民经济的&ldquo;超级国家公司&rdquo;。怎样降低这个超级公司过高的运行成本，是中国改革的现实出发点。中国的经验是通过超级国家公司的权力下放，重新界定财产权利，而随着分立的、特别是私人的产权重新得到社会与国家的承认，中国逐渐形成了多种产权并存的新局面。国有经济和集体经济在法律上依然存在，但其组织形式、营运方式却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原先不为社会主义制度所容的非公经济，包括私人财产、个体户、私人企业与外资，则在国民经济许多领域争得了一席之地，今天已占全部产出的50%，以及全部就业的75%。更重要的是，不同所有制的资源可以合股组建新企业，以适应环境的不确定变化。这一切传统社会主义经济模式所不能允许的制度变化，构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微观基础。</p><p>中国在开放的方针下对内改革，也推动中国经济卷入全球市场竞争。出乎预料的是，对全球化竞争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可不单单只有中国自己。由于中国、前苏东国家、以及印度等国的陆续开放，二战以来形成的全球经济秩序，根本不可能一成不变地继续维系。旧有平衡已经打破，新的平衡有待建立。我认为，这是发生当下全球经济所谓&ldquo;失衡&rdquo;问题的广阔舞台。</p><p>最严重的冲击来自两个基点。在微观上，人工与其他要素成本相差极其悬殊的不同国家的产品，在开放中集合到同一个全球市场上交易，引发了前所没有的生产替代、投资转移与结构重组。特别是当全球经济舞台上的后起之秀，逐渐提高了自己的学习曲线、改进了自己产品质量的时候，先进国家高昂的人工成本就难免受到某些冲击。道理很简单，如果年薪3千美元的工人也可以制造年薪8万美元的工人才能产生出来的汽车，那么在开放的条件下，后者就不能不面临严峻的挑战。在逻辑上，他们有三条路可以选择：或转向生产前者还不会制造的产品，或下调已达到的高工资和高福利，或借助于贸易保护把竞争对手档在国门之外。我想，我们可能都赞成第一项选择，希望但不那么敢相信第二项选择的现实性，并比较一致地反对第三项选择。但是，对于当事人而言，有利于一国消费者的事，对所在国的所有生产者并不一定都是福音。</p><p>在宏观上，美元作为国别货币又充当全球结算货币和储备货币的架构，也因为中国、印度和前苏东国家深度卷入全球化贸易而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这是因为，战后确立的美元地位包含了一个内生的矛盾，即世界贸易越繁荣，各国对美元储备的需求越旺盛，美国的逆差就必须越严重，而美元的币值也就越难以稳定（这是Teriffin Dilemma揭示过的)。二战结束以来，随着欧洲复兴与日本重建，美元一身两任的矛盾不断激化。期间，美元金本位的结束、浮动汇率的兴起、欧元诞生并形成对美元地位的部分&ldquo;分担&rdquo;等等，曾经部分化解了全球货币制度的危机。但是，轮到中国、前苏东国家和印度等国登场，一方面全球贸易以远高于全球GDP增长一倍以上的速度高歌猛进，另一方面日益繁荣的全球贸易给美元作为全球货币的框架带来更难以应付的冲击。</p><p>上述两个冲击点互相交汇。由制度变革推向全球市场的中国劳动力不是论百万计、不是论千万计，而是数以亿计。加上前苏东和印度等国，新卷入全球市场竞争的劳力高达论十亿计。如此巨量的人力资源在过去封闭、半封闭环境里形成的薪资水平，只及发达国家工人薪资水平的几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但是现在，他们在开放条件下正不断改善产品品质，并正与发达国家的产品在同一市场上竞争！这样不断释放出来的比较优势，既给全球带来贸易的繁荣和经济增长，也不断加重美元作为全球货币的沉重负担。即便美国&ldquo;很乐意&rdquo;承受那样的重负，经由新兴国家巨额贸易顺差、巨额外汇储备、再转为流入美国的巨大借贷与投资，终究还是&ldquo;钱淹美国&rdquo;，在超低息的流动性泛滥环境里，最后出人意外地以一场&ldquo;次贷&rdquo;引爆了祸及全球的金融危机。我相信，这是理解全球金融危机更为一般的视角。否则，战后几度繁荣的世界贸易与经济，是没有办法从根本不存在的&ldquo;华尔街不贪婪&rdquo;或&ldquo;监管很完善&rdquo;中得到合理说明的。</p><p>应对上述冲击也分两个方向。其一是发达国家加快创新活动，在更高生产率的基础上保持高品质的生活水准；新兴国家则要加快收入分配的调整，也在生产率提升的基础上增加本国居民收入、充实内需特别是消费需求的基础。其二是重建全球货币框架，为全球贸易的进一步繁荣奠定可靠的货币制度基础。这方面可讨论的选择很多，包括沿着欧元的道路继续前进，直到形成若干个彼此竞争、以浮动汇率连接起来的区域货币（其中也包括亚洲或人民币货币区），共同为全球市场服务；也包括重新举起凯恩斯当年的建议，促成一个更为理想主义的全球货币。无论何种应对，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关起门来单独完成。因此，全球眼光与意识，不同国家利益之间的理解与协商，各国学者不同的理论与政策主张的交流切磋，对重建全球经济秩序都是重要的。</p><p>让我小结一下。改革开放奠定了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基础，也推动中国卷入全球化。中国的改革并没有终结。无论对内还是对外，中国的制度变迁都还面临大量未完成重大议题，以便为更持久的增长，奠定更加可靠的制度基础。在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冲击中，中国正面临新的考验，特别是积极参与全球经济秩序重建的新考验。从新的实际出发的经济研究与科学探索，肩负重大的使命，也拥有远大的前途。</p><div style="CLEAR: both"></div><p></p><p>本文地址：<a href="http://zhouqiren.org/archives/828.html"><font color="#cc0000">http://zhouqiren.org/archives/828.html</font></a></p></div>       <div  style=display:none>                   <div >                                      <div ></div>                   <div >  </div>         </div>                                      <div >                   <div >下一篇：</div>                   <div ><a  href="http://zhouqiren.blog.sohu.com/136233168.html">周其仁：中国的变革并没有终结 </a></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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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4 Nov 2009 17:04:1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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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中国的变革并没有终结]]></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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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div style="line-height:160%;font-size:14px;"><p>　<b>　周其仁：中国的变革并没有终结</b></p><p>　　<b>来源：人民网-理论频道</b></p><p>　　<font color="#0000FF">人民网北京11月6日电（记者 谢磊） 今日，由北京大学、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和韩国高等教育财团联合主办的北京论坛第六届年会&mdash;&mdash;北京论坛（2009）在北京隆重召开。在本届论坛主旨演讲中，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周其仁指出，改革开放奠定了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基础，也推动中国卷入了全球化。中国的变革并没有终结，无论对内还是对外，中国的制度变迁还没有大量没有完成的议题，在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冲击中，中国经济正面临新的考验。中国实际出发的经济研究与科技探索，肩负着重大的使命，也拥有远大的前途。</font></p><p>　　<b>以下是周其仁演讲《中国经济增长的基础》全文：</b></p><p>　　其实我们中国人自己拿个人的经历验证了中国经济增长的方方面面，1978年新年开始的时候，我还在中国的北大荒从事农业活动，仅仅9个月以后，我和数万名时代的幸运儿一起，经过了一场文化考试的选拔到北京来上学。这当然是以前不可想象的事情，正是无数像我一样普通的中国人，得到了过去不可想象的机会才成功了不可想象的中国经济增长。让我们转向这个理解的层面，怎样解释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呢？2002年美国的劳动统计局出版了一份评论报告，他指出中国的工资虽然从1999年到2002年期间，中国的工资平均年度增长12%，比过去多少年的平均数提高了9%，但是还远远不能够缩短中国工资和发达国家工人工资之间巨大的&ldquo;鸿沟&rdquo;。</p><p>　　根据这份报告2002年中国制造业平均工人的小时工资是57美分，仅仅相当于美国、日本、欧洲工人平均工资的3%，或者是相当新兴工业化国家的10%，或者相当于巴西、墨西哥工人的25%。这份报告的结论是说&ldquo;中国显然享有中国工资水平显著低于全球其他国家的优势。&rdquo;为什么中国有巨大的顺差、为什么美国出现了巨大的逆差，为什么全球贸易失衡？为什么中国的出口多年高于GDP增长一倍的速度增加，并且带动了中国的GDP在很长的时间内达到10%的高增长速度。答案似乎就是因为中国拥有规模极其巨大廉价劳动力。</p><p>　　2002年是中国刚刚结束5年预备期，正式加入WTO的第一年，在那以后中国经济的变化更加令人吃惊，GDP的年平均怎长速度从9%左右推高到12%，中国的出口相当于GDP的比重从不到20%升到将近40%。如果找一个能够被全球公众广泛接受的一般性的解释，恐怕这个廉价劳动力的竞争优势之说，还是有很大的争议。我想到的问题是，如果廉价的劳动力就可以成就中国在全球竞争的优势，那么在中国的劳动力更为廉价的那个时代，为什么我们没有看到过&ldquo;中国制造&rdquo;为什么没有看到过全球工厂，也没有谁为中国价格感到过忧心忡忡。</p><p>　　以1978年为例，当年中国工人的平均工资应该不到美国、欧洲、日本工人的1%，而那一年9亿中国农民的年平均净收入仅仅只有134块人民币而已，那是更为廉价的劳动力。但是它没有显示出竞争优势，这里我们必须找寻仅仅的廉价劳动力是不足以来解释中国经济增长的。我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劳动力和其他要素无论多么的廉价，它都不能单独的变成产品，它更不能单独的构成经济竞争的优势。劳动力和其他要素要成为产品，一定要中国经济组织和中国经济制度。如果劳动力很廉价，但是经济组织和经济制度的成本极其昂贵，那这样国家的竞争优势是谈不到的。</p><p>　　拿1969年阿罗教授定义过的经济系统运转的成果来看的话，中国真正的秘密是通过改革开放大幅度降低了中国的制度成本和组织成本，从此才启发了人们劳动、技术改进、技术创新、创业、管理的热潮。才降低了各类经济组织的成本形成了中国综合的成本竞争优势，这个也是中国经济的奇迹秘诀所在。</p><p>　　传统的中央计划经济其实是把一个内部严格执行计划和命令的公司扩展到整个国民经济的范围当中，形成了一个由国家控制一切资源，靠行政命令来组织全盘国民经济的超级国家公司，怎么样降低这个超级国家公司过于高昂的运行成本，是中国改革的现实出发点，中国的经验就是通过超级国家公司的权力下放开始重新界定财产权力，而随着分利的特别是私人财产重新得到社会和国家的承认。中国就逐渐形成了多种产权并存的新局面，国有经济和集体经济在法律上依然存在，但它的组织形式和营运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p><p>　　原来不为社会主义制度所容的非共有经济、私人财产、个体户、私人企业和外资，这在国民经济许多领域争得了一席之地。在今天中国的经济要占50%，但是却提供着75%的贡献。更为重要的是，所有制不同的产权资源，可以搭建成新的资源组织，以便适应环境不确定性的变化，这一切传统社会主义经济模式所不能允许的制度性的变化，构成了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微观基础。</p><p>　　中国是在开放的情况下推进改革的，而改革也推动中国卷入了全球的市场竞争，出乎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经济研究者预料的是，对全球化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绝不仅仅是中国自己而言。新的情况是，由于中国前苏东国家、印度和其他国家陆续走上了开放的道路，二次大战以来形成了全球经济秩序，根本不可能一成不变的得到继续的维持。旧有的平衡已经打破，新的平衡有待建立，所有的国家包括发达国家和新兴的后发国家，都要调整自己以适应这个新的经济大时代。</p><p>　　我认为这是我们讨论当前这场危机和全球经济失衡问题所不可以忽略的一个宏大的背景，比较严重的冲击来自于两个基本点，在微观上人工和其他要素成本相差极其悬殊地不同国家，现在他们的产品要放在同一个全球市场上来进行竞争，引发了前所没有的生产替代、投资转移和经济结构的调整，特别是当全球舞台上那些后起的经济体，逐步提高自己的学习曲线，改进了自己产品的质量的时候。先进国家、高昂的人工成本就难免遭到竞争的压力。</p><p>　　这个道理是很简单的，如果年薪3000美元的工人也可以制造出年薪8万美元的工人才能制造出来的汽车，那么在开放的全球化环境内，后者就会受到很大的挑战。在逻辑上有三条道路可以选择：（1）高收入的工人群体转向生产附加价值更高的产品。（2）降低高收入国家的收入水准。（3）利用贸易保护主义把竞争者挡在国门之外。</p><p>　　我想多数经济学家都会赞赏第一项选择，也可能会相信，也可能会希望但不敢相信第二种选择的现实性，就是降低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同时都会共同的比较一致的反对第三项选择，就是贸易保护主义。但是对于真实世界的当事人而言情况却要复杂的多，因此有利于一个国家消费者的事情并不天然被这个国家所有生产者都是好事情，在宏观上美元作为国别货币又充当全球结算货币和储备货币的架构，也因为中国、印度、苏东国家陆续卷入了全球贸易而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也就是世界贸易越繁荣，国家对作为结算货币和储备货币的美元需求越是旺盛，美国的逆差就必须越严重。而美元的币值就越难以稳定，二次大战结束以后，随着欧洲的复兴和日本的重建，美元一身二任矛盾不断的在激化。在这个期间欧元诞生，形成了对美元地位的部分分担和竞争等等，都曾经部分的化解了美元体系的危机。</p><p>　　另外一方面繁荣的全球贸易也给既定的货币框架带来了很大的冲击。这两个难点是互相交汇的，由制度变革推向全球市场的中国劳动力，不是论百万计，也不是论千万计，而是论亿计。再加上前苏东和印度等国，卷入全球市场竞争的劳动力高达数十亿，这样巨量的人力资源在过去半封闭、封闭环境内形成的收入水平和工资水平，就像巴尼斯特说的那样：&ldquo;只及发达国家工人收入的几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rdquo;但是现在在开放的情况下，他们不断改善产品质量，也要来参与全球的竞争。这样释放出来巨大的比较优势，但是也会加大美元的负担，即便美国乐意承担这样的负担，但是现在看看巨额的贸易顺差、巨额的贸易储备，再转为美国的巨大投资终究变成一种场货币的灾难。</p><p>　　在这个泛滥的环境内，最后是一场没有谁预料过的次贷危机，触发了这场全球的金融危机。我相信这个是理解全球金融危机更为一般的视角，应对这个冲击也分两个方向：</p><p>　　（1）发达国家要加快创新，向更高生产率的方向移动。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够保持和继续提高较高的收入水平和生活品质。而新兴的后发国家要加快自己收入分配的调整，也要在生产力的基础上增加本国居民的收入，充实本国的内需特别是消费需求的基础。公道一点讲中国并不是一个完全对这类矛盾一无所知的国家，因为在中国自己国内也预演过类似这样的冲突，熟悉中国体制的就知道，上个世纪60年代之后，中国城市和农村之间就构造了一个很大制度的壁垒，数亿的农民群体不能进入到城市的工业，这样就造成了农村居民收入不能赶上城市居民的收入。后来改革开放以后，大量农村劳动力包括他们制造的质量还很粗糙的制造品，也参与跟中国城市工业集团的竞争，这个局面有一度也是导致很大的国内经济上的麻烦。</p><p>　　1997年到2002年，很多报道说中国的国有企业改革导致了5000万到6000万工人的下岗、失业或者是再就业，这个既有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也有国有传统企业天生的薄弱环节，其实也包括巨大的农民工带着很低的竞争成本来参与到国内市场的竞争。我遇到一个城市的管理者告诉我，进入到城市的农民工是不可能每天都洗上热水澡，他高声的问要让我们每天洗澡的城里人怎么跟他们竞争呢？这个问题现在只不过在全球范围内发生，中国的经验就是不要阻挡那个根本阻挡不了的变化趋势。但是要尽最大的可能延长这个变化的时间，为相关的各方争取适应改善和调整的条件，这是应对第一个冲击要完成的全球的合作。</p><p>　　（2）就是要考虑全球货币体系的重建，为全球贸易的进一步繁荣奠定可靠的货币和金融制度的基础。这方面要讨论的选择很多，既可以沿着欧元这条道路继续前进，直到形成若干个彼此竞争也许以浮动汇率联系起来的地区性货币，共同为全球市场服务，也可以形成一个更为理想主义的全球货币。无论怎么样的应对，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关起门来单独完成这个任务，因此全球眼光和意识，不同国家利益之间的理解和协商，各国学者不同的理论与政策主张的交流切磋，对重建全球经济秩序都是重要的。</p><p>　　我小结一下，改革开放奠定了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基础，也推动中国卷入了全球化。中国的变革并没有终结，无论对内还是对外，中国的制度变迁还没有大量没有完成的议题，在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冲击中，中国经济正面临新的考验。我个人的看法，考验的主要方面并不是中国经济增长的速度重新拉回到高速增长的轨道，而是中国经济增长的质量、中国的结构变化以及中国能不能更加积极地参与全球经济秩序重建。我们已经看到中国实际出发的经济研究与科技探索，肩负着重大的使命，也拥有远大的前途。谢谢各位。　</p></div>       <div  style=display:none>                   <div >                                      <div ></div>                   <div >  </div>         </div>                                      <div >                   <div >下一篇：</div>                   <div ><a  href="http://zhouqiren.blog.sohu.com/135728308.html">周其仁：工业增长，为何民营还是比国有快 </a></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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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9 Nov 2009 08:24:19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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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工业增长，为何民营还是比国有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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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div style="line-height:160%;font-size:14px;"><p>　　<b>周其仁：工业增长，为何民营还是比国有快</b></p><p><br /></p><p>　　<b>来源：南方周末</b></p><p><br /></p><p>　　尽管民营企业受金融危机影响最大，在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中整体而言又被国有企业边缘化，但其工业增长率仍然比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高，这迥异于舆论普遍持有的所谓&ldquo;国进民退&rdquo;的判断。</p><p><br /></p><p>　<b>　民企增长超国企</b></p><p><br /></p><p>　　经济危机以来，我国出口受到很大冲击，民营企业首当其冲，在增长率、就业和财政方面都引起很大担心。但是，从广东的调研结果来看，民营工业的工业增长率比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要高出15个百分点，这与原有的判断有很大的差异。</p><p><br /></p><p>　　回来后查了全国数据，我国的GDP增长主要依靠工业，在工业增长中民营企业做出很大贡献。从2007年1月到2009年9月，民营工业的工业增长率比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要高出10个百分点。</p><p><br /></p><p>　　这样一来，我们的问题就是:在以下三方面民企都处于劣势，但为何工业增长情况反倒优于国企？</p><p><br /></p><p>　　1.出口萎缩对民营经济打击很大，尤其是广东的出口加工企业，工厂关门、工人回家，而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大都在电信、石油这些行业，全球出口市场对其直接影响不大，但其增长率却不如首当其冲受冲击的民营企业。2.政府的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中大部分项目都给了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但为何到头来还是民营企业涨得快？</p><p><br /></p><p>　　3.此次中小企业、民营企业融资难问题引起了国家高度重视，政府进行了大量调研并出台了诸多扶持政策，但客观来看，中小企业和民营企业得到的还是很少，大量的资源还是给了国有企业。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民营企业增长快？</p><p><br /></p><p>　<b>　我提供的解释是：</b></p><p><br /></p><p>　　(1)体制优势：民营企业不打不拼就没有了。在高增长的时候，体制优势一般不会显得那么重要，但在经济增长放缓，希望高速增长的时候，体制优势就非常突出了。</p><p><br /></p><p>　　(2)大量资源第一手是给了政府和国有企业，但第二手不一定还留在他们那儿。他们拿到钱就要买东西。4万亿下去，实际上，很多民营企业拿到的订单会大量增加，很多资源转了一个圈还是到了民营经济中。</p><p><br /></p><p>　　(3)民营企业大多规模小，正所谓船小好调头，国外市场形势不好马上就可以转向国内。最有趣的是&ldquo;阿宝计划&rdquo;，即阿里巴巴+淘宝，阿里巴巴原本是帮助中小企业打开国际市场，出口形势一变他们调整得也非常之快，在淘宝开网店就是面向国内需求。</p><p><br /></p><p>　　上周去华南国际工业原料城，它原本针对珠三角40万出口加工企业提供大量的原材料采购交易，出口贸易受打击以来它转得非常快，第一期还是以为五大产业供应原料为主，而第二期再去时完全变成了工业成品展销，面向国内市场。</p><p><br /></p><p>　　在工业领域，2007年以前民营经济份额一直在上涨，国有和国有控股份额一直在下降；2007年以后，民营工业一直保持增长，即便在危机之下，这种增长的趋势还在延续。</p><p><br /></p><p>　　不一定说谁进谁退，按照十七大方针，平等竞争，谁有竞争力谁占的份额就大一点。</p><p><br /></p><p>　<b>　对民企政策不能大起大落</b></p><p><br /></p><p>　　所以我的结论是：</p><p><br /></p><p>　　1.在抗击风险、全球经济下行冲击中，要稳固体制政策，这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看家本领，不能简单跟着发达国家走，以为仅有货币、财政政策就能应对经济变化，经济调整工具的应用要有微观基础。2.对民营企业的政策不能大起大落。2003年的铁本事件历历在目，政府在经济过热要压时，希望它挥之即去；但要想到还有要召它回来的时候。经济有起有落，体制要稳定，经济过热处理时至少要一视同仁。中国企业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对民营的处理不能跟着周期走，不能大起大落。3.看增长率的同时不能忽视综合效率，民营企业不能单独决定后者。民营企业拿到大量的政府项目订单，虽直接带动了增长，但这些项目本身有无效率，需求本身是持久的还是暂时的？</p><p><br /></p><p>　　最近从一个省调研回来，那里刚修好了一段3000公里高速公路，可产生80亿收入。政府投资计划中要再修3000公里，大量投资是会拉动增长，但投完后，有路没车怎么办？前天国务院开会开始强调注意经济效益，投资计划创造出的需求很可能导致过剩产能，到时候调整时首当其冲的就是民营企业。4.机中见危。在已实施的货币、信贷政策下，可以预见相对价格在短期内会有很大变化，价格总水平，不仅包括通胀指数还包括资产价格，这其中有很多机会，但也隐藏着很多危险，民营企业应注意这些环境的变化。</p><p><br /></p><p>　<b>　(本文为上周六作者在&ldquo;<font color="#CC0000">CCER中国经济观察</font>&rdquo;第19次报告会上发表的报告。寇博整理，未经作者本人审阅。)</b></p><p><br /></p></div>       <div  style=display:none>                   <div >                                      <div ></div>                   <div >  </div>         </div>                                      <div >                   <div >下一篇：</div>                   <div ><a  href="http://zhouqiren.blog.sohu.com/135171897.html">周其仁：增加中国农民的家庭财产性收入 </a></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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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3 Nov 2009 15:26:11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11-03T15:26:11+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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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增加中国农民的家庭财产性收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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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div style="line-height:160%;font-size:14px;"><p>　　<b>周其仁：增加中国农民的家庭财产性收入</b></p><p>　　<font color="#0066FF">人民网北京10月28日电 （实习记者 张晓晶）由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农村金融学会主办的&ldquo;2009中国农村金融论坛&rdquo;今日在北京召开，论坛的主题是&ldquo;全球化时代的农村发展与农村金融&rdquo;，人民网全程现场直播。</font></p><p><font color="#0066FF">　　以下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先生在&ldquo;全球化时代的农村发展与农村金融&rdquo;上的发言：</font></p><p>　　我发言的题目是&ldquo;增加中国农民的家庭财产性收入&rdquo;。这几年我们看中国农民的收入情况，大概有这四个特点值得注意，我结合数据一起讲。</p><p>　　第一，农民的收入总的说来增长是比较快的，虽然不像80年代有20%的增长率，但是，都保持在10%左右，最近两年，在10%以内，所以能不能持续增加中国最多人口的族群的收入，变成一个很大的问题。</p><p>　　第二，虽然农民的收入，纵向来看还是保持较高的增长，但是城镇居民收入增长比的差距越来越大。刚才李金华先生也讲到，2008年，中国农民的人均收入和城镇居民家庭可支配收入绝对数超过了1万块钱，农民人均收入占城市人均收入的比例从我们改革开放以来比较高的55%，降为30%多一点，这个情况当然是要引起关注的情况。</p><p>　　第三，农民收入的来源，最大的来源大概占51%，这是2008年的情况，农民家庭的收入，绝大部分来自家庭经营性收入，主要是和农业有关的收入。第二块收入是农民打工的收入，工资性的收入，这一块占到农民人均收入的40%，第三块收入来自于转移性支付，这些年中央政府采取了惠农政策，减免税收，增加补贴，这个大概占到农民人均纯收入的6%多一些。最后一块是农民的财产性收入，这一块比例非常低，2008年只占农民人均纯收入4700块钱当中的3%多，绝对数也就是一百几十块钱。</p><p>　　拿财产性收入和城市家庭比，这是一个很大的差距。我们从这张图上可以看到，农民的比例是下来的。就是这两年由于城市资本市场的发展，房地产市场的发展，城市居民开始享受较多的财产性收入，但是广大的农村居民在这一点变化上，从增长势头上，相对于城市居民是下来的，大概不到一半。这个情况当然值得研究。我们要问，农民家庭的财产性收入非常少，到底什么原因？是因为农民家庭没有财产吗？从调查数据直观来看，情况不是这样的。</p><p>　　中国农民拥有大量的资源，包括农业土地、包括非农业土地。根据国土资源部总规划司提供的数据，全国建设用地，就是目前在市场上最贵的这块土地，总量的一半在农村，包括农民的宅基地，包括农民家前后左右的园子地，包括农村建乡镇企业的用地，也包括农村的一些公共用地，这样占到全中国大概5亿亩建设用地的一半，这是一个巨大的量。当然还有林地，还有虽然在法律上规定属于国有，但它从来都是世世代代在农民手里，包括水的资源，包括农民居住土地下面的矿产资源。这些资源的总量放到一起，加上农民累计的金融性资产、储蓄，就是农民的资产总量其实并不少。真正的问题是这些资产不能像城市居民拥有的资产一样发挥收入的功能。就是农民拥有资产的量，能够提高的收入量是完全不对称的。</p><p>　　我刚才讲到的这块巨大的建设用地，这是今天中国的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中国最富的家庭有很多房子，很多房子不去住，闲置在那里。中国最穷的农民家庭也有很多房子，当然这个房子很破，可是他也不去住，他常年在外打工，过年回去住一个来月，闲置着。这两种闲置都是中国的资源。这两种闲置有着重要的差别。最富家庭的资产虽然不住，他的资产价值还在增长，因为他有市场交易，不断可以重新界定他的账面价值。农民的资源呢？不住就白白闲在那里，因为没有一个市场可以让他占有的房产、地产增值。这里面带来的差距随着我们国家市场的深化，这个差距会越来越大。</p><p>　　因此，我们要分析农民手里的所有这些资产所带来的收入。三种情况：第一，农民合法拥有这些资产，也可以商业性利用这些资产，也可以转让这些资产。但是，社会的需求对这些资产利用的需求量增长不高。这里集中体现在农业活动当中。就是说，现在农产品的价格，除了少数几个年份由于通货膨胀的影响，它实际上充当了通货膨胀的载体，中国农产品实际上价格一直是平稳的，比较低的。没有需求可以把这个拉起来，如果有很大城市化的需求，可以来提高农产品的购买，这块资产转化的收入功能，我们相信还可以持续发展。</p><p>　　第二，他可以合法拥有资产，也可以转让，也可以商业性利用。但是这些资源如果不和其他的一些资源结合到一起，这些资源也没有很高的收入。比如现在，根据居民的消费结构，发展大量的附加价值较高的农副产品。这光有土地不够，光有劳动力也不够，需要技术，需要资金支持，需要市场渠道，甚至需要品质的保障、品牌的保障。这些资源都不是在农村天然拥有的。所以怎么把这些组合到一起，可以让农民手里掌握的财产增加收入功能，这是第二方面的问题。</p><p>　　第三，在我们看来蛮大的，社会有巨大的需求，但是农民占有这个资源只有使用的权利、占有的权利，他没有商业性利用的权利或者转让的权利。这一点最显著的发生在农村建设用地。城市的房地产居民都有清楚的房产证，可以转让，可以享受整个资产市场的上升带来的账面值的增加，可以有完全的产权功能，包括抵押，包括在抵押基础上产生的其他的金融收入，但是，庞大的农民家庭拥有的资源就是一种死的资产，他不能合法地赚。第三种情况，我们认为在提高农民财产性收入方面是尤其值得注意的。针对这种不同的情况，应该有不同的政策、不同的制度安排来加以开发这些收入，这样对于提高农民的财产性收入和整体收入会有好处。</p><p>　　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调查研究小组对我们国家目前在成都、重庆设立的城乡统筹的土地制度的实验做的一项调查。全国有全国的土地制度，中国在某些试验区有些可以超前的、领先的实验。这个实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让农民手里那块死的资产，经过统一的规划，经过市场机制的设计，参加到交易活动当中来，我们这个报告在我们机构的网页上都可以看到，很快要出纸面的报告全文，这个题目叫&ldquo;还权复能&rdquo;，把农民原来拥有的财产的权力还给农民，增加产权的功能，包括抵押、流转、金融功能，我们的报告认为，这项实验虽然在局部地区进行，但是对于长期的发展有一些重要的意义。</p><p>　　这里面有很多做法：第一种做法就是通过土地整理，腾出一些土地指标，然后和城市日益上升的土地市场进行交换。因为农民占了很多地，这个地利用得并不充分，因为它原来既不标价，也没有商业性的衡量你这个到底实际成本多少。随着城市土地市场上升以后，参照系就开始发生变化。我们国家有一个重要的政策，城市建设用地扩大，一定要增加相应的农业用地，叫占补平衡，就是城市扩大一圈必须增加农业耕地。这个政策就刺激了城乡之间资本的对流。就是城市日益增长的房地产、商业地产，这个价值当中会拿出一块来鼓励农民去整理土地，把土地整得平一点，田耕得少一点，腾出的指标就可以卖资产。</p><p>　　第二种做法就是农村村庄的重新整理和重新建设。因为农民宅基地是按人口分的，不要白不要，多年的倾向就是过多的占用。这种过多的占用造成我们资源很大的浪费，在确保农民有居住权、有居住条件的前提下，也可以腾出很多的指标。问题是农民自己没有办法完成这个过程。因为他要资本投入，才能把房子盖得更密集、集约一些，这些工作在成都，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到，通过土地的整理、农地的整理，通过村庄的整理，重新建设，然后节约出很多指标。这个指标可以交易给城市。我们认为这个做法可以帮助农民提高收入。这个土地还在农村，原来是建设用地变成农地，变成可种的土地，这个指标可以卖到什么价格呢？它会从6000块、8000块到一万五、一万六、两万五。最近重庆举行的拍卖，就把这个指标拿到土地交易所拍卖，我看到6月份的记录价格是每亩土地指标达到8万多块钱，这个事情我们认为它的评价意义更大。如果把土地好好集约利用，他会获得很高的收入。</p><p>　　我们国家绝大多数工业开发区都是把这个地征为国有，然后由政府招牌挂工业用地。但是，农民的地可不可以直接办工业开发区呢？成都做了这种实验。它有一块开发区将近5平方公里，是农民企业家创办的。他没有把这块地变成国有土地，然后这个开发区也非常成功。因为融了大量的中小企业，以很低的价格进去进行工业性活动，这个活动测算，农民通过这个土地获得的收入比这个地永久地一次就被国家拿走带来的收入要高很多。</p><p>　　第三种情况就是这次地震造成了成都市27万户农民家庭的房屋毁损，重建当中，中央财政、地方财政每户补贴两万块钱，是不足以把这个房子建起来的。所以成都市在这个情况下进行了城乡联建的实验。就是房子塌了，宅基地还在，你让城市的投资者来，把这个房子建得小一点、好一点，腾出那块地就可以让城市的投资者来建乡村酒店、农家乐等休闲性的设施。这种做法在当地同样给外来的投资者颁发土地证，这个土地证和本地农民的土地证有所不同，本地农民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是集体划，就是划给他永久使用的宅基地。腾出来的那块地就是40年为一期的商业性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的转让。我们根据一些案例计算，这样一亩地腾出来的土地换来的投资折算回来，这个地价会达到160万人民币一亩地。</p><p>　　最后一块是更大胆的实验。在靠近城市中心区周围的集体建设用地，按照城市规划，按照十七届三中全会的决定，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可以探索直接进入城市一级土地市场。也就是农民集体经营性土地可以直接进入城市一级市场进行招牌挂。这块土地比周围所有土地的价总是略低一点，但是去年年底成交价，我们在现场观察是80万人民币一亩，今年6月份去观察，已经上升到130万元一亩地，这个钱倒过来就进入农村集体，再分配给农民，帮助农村建设。</p><p>　　所有这些活动当中都带来很多资产新的收入目标。而所有这些工作的基础就是要把权利清楚地界定好。成都这项工作我们给予高度评价。我们建国60年，但是就土地这种房产基本的资源，虽然有使用者，有占用者，但是它没有法律上的，有合法表达的所有者或者权益人。成都为了推进这场改革，为了防止在改革当中发生改革当中的侵权行为，它就进行确权活动，不仅把土地所有权确定到生产队、集体，而且把生产队内每一块农地、森林、宅基地、房基地确到农户，同时颁发相应的土地证件，由县以上人民政府颁发土地证件。这个土地证件当中的使用年期也随着我们国家政策的改变，有最新的中央文件，十七届三中全会的文件是农民承包集体土地可以长久不变。</p><p>　　我们在下面看到，这个土地产权证上已经写上使用年限是长久，不是30年了。我们问当地农民&ldquo;长久&rdquo;是什么意思？长久到底是多长久啊？农民的回答非常有意思，说只要你们不变，我们就不变。一个稳定、长久的使用权就奠定了转让、交易带来收入的基础。我们认为局部地区的实验虽然还有不同的意见，虽然在这些实验当中还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这个实验本身是有意义的。因为它会给我们多少年流行的国家拿了农民地来搞城市，来搞工业的模式，探索一个新的可能性。</p><p>　　从我今天发言的题目来看，它里面有重要的含义。农民的财产数量不少，但是收入功能很差，其中有一个可能性，它是因为我们对这些财产的法律界定做得不够好。只要社会在这个方向投入界定产权、允许流转这方面的制度性变迁的努力，才有可能帮助农民家庭提高他们的收入，从而对国民经济做出贡献。谢谢各位。</p></div>       <div  style=display:none>                   <div >                                      <div ></div>                   <div >  </div>         </div>                                      <div >                   <div >下一篇：</div>                   <div ><a  href="http://zhouqiren.blog.sohu.com/134901715.html">周其仁：民营工业很争气 </a></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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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8 Oct 2009 17:01:39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10-28T17:01:39+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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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民营工业很争气]]></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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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div style="line-height:160%;font-size:14px;"><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b>周其仁：民营工业很争气<br /></b>&mdash;&mdash;金融危机冲击下的中国工业增长</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br /></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这次金融危机中国经济快速恢复，但出口部门还是遭受很大冲击。出口增长率从30%下跌为-20%，减少近50个百分点。出口下跌，首当其冲的是民营工业。首先，国有企业所在行业如电信、石油并不受到全球市场紧缩的直接影响。其次，政府主导的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中，大量项目优先给国有企业。第三，尽管民营工业融资难问题近来引起政府高度注意并出台了很多政策，但客观地看中小企业、民营企业所获得的融资相对较少。</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br /></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但危机前后，民营企业增长持续高于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也高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体。2007年以来，民营企业工业增加值平均比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工业增加值高出10个百分点。今年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率出现下降，民营工业企业利润下降情况也好于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和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体。所以说&ldquo;民营工业很争气&rdquo;。</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br /></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改革开放30年中，对待民营企业一直有不同意见，最近也有反面意见要对民营企业进行&ldquo;阶级斗争&rdquo;。但是，提出一种主张必须考虑其后果。如果没有民营企业，目前的经济状况也会面目全非。首先，总体工业增长率会大幅下降。其次，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自身增长率也会下降。一方面，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的组织形式受到民营企业很大影响。另一方面，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与民营企业有很多来往，很多项目的材料、设备、零部件都需要民营工业供应。</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br /></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民营工业在&ldquo;保增长&rdquo;过程中表现较好原因主要有三点。一是民营企业具有体制优势，利益得失与经营者直接相关，激励机制发挥积极作用。二是民营企业竞争政府项目。经济刺激政策将很多项目直接分给政府和国有企业，政府和国有企业拿到钱以后需要购买东西，会间接增加民营企业订单。民营企业也会参与竞标和投资。三是民营企业规模小，转型快。</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br /></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从工业增长值份额看，过去十年民营企业份额持续上涨，国有及国有控制企业份额持续下降。由于民营工业增长高于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可以推断，民营企业份额增长态势仍将继续。这正符合十七大&ldquo;平等竞争&rdquo;的方针，谁的竞争力强，谁的份额就大一点。</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br /></span></div><div><span style="line-height: 18px;">最后谈四点启示。首先，抗击全球经济下行冲击中，体制政策非常重要，这是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关键。中国不像发达国家只要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就能料理一切，促进中国经济增长需要在改进有微观基础上有针对性政策。其次，民营企业政策不能大起大落，不能随着经济周期波动。处理环保问题、社会责任问题、劳工关系问题要平等对待民营企业。第三，尽管民营企业增长很争气，但是民营企业无法单独决定经济综合效率。很多订单来自政府项目，也要看政府项目本身有没有效率。这些政府项目收益至少要能够支付利息。本周国务院会议指出&ldquo;更加重视提高经济增长的质量和效益&rdquo;，效益并不由民营企业单独决定。最后，既要从&ldquo;危&rdquo;中见&ldquo;机&rdquo;，也要到&ldquo;机&rdquo;中见&ldquo;危&rdquo;，货币信贷多发后，包括资产价格在内的物价总水平和相对价格都会发生很大改变。民营企业需要关注这些环境的变化，民营企业做好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撑。</span></div></div>       <div  style=display:none>                   <div >                                      <div ></div>                   <div >  </div>         </div>                                      <div >                   <div >下一篇：</div>                   <div ><a  href="http://zhouqiren.blog.sohu.com/133751139.html">周其仁：诚信是小企业做大的首要途径 </a></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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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Oct 2009 09:03:1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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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诚信是小企业做大的首要途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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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div style="line-height:160%;font-size:14px;"><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nbsp;&nbsp; &nbsp;</span><b><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周其仁：诚信是小企业做大的首要途径</span></b></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来源：东方早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ldquo;我们期望十年以后，在中国这个土地上，再也看不见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之间的区别，我们只希望看到诚信经营的企业；我们不希望看到是外资企业，内资企业的分别，我们只希望看到诚信经营的企业；我们不希望看到大企业和小企业的区别，我们只希望看到是诚信经营的企业。</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rdquo;在阿里巴巴声势浩大的十周年晚会上，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马云在展望下一个十年时把诚信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这一点，在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周其仁看来，首先要做的是对&ldquo;大企业&rdquo;和&ldquo;小企业&rdquo;的重新定义。</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ldquo;小企业就是很少用他人钱财的企业，大企业就是大量用他人钱财的企业，世界500强企业就是能够大量利用全球钱财的企业。&rdquo;而是否能够利用他人钱财，由小变大，周其仁认为其核心正在于企业能否诚信经营、获得他人的信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ldquo;联想最初的投资20万元。阿里巴巴昨天举行了十分震撼的十周年纪念，但十年前阿里巴巴也很小，18个人是在马云家里办公的。国际上的大公司，查他们的历史，开始时都很小。有些小公司能够从小变大，是因为找到了很好利用别人钱财的办法。&rdquo;周其仁认为，研究小企业的资金解决之道就是为了帮助小企业长成大企业，而获得资金的途径其实只有一条就是获得信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中国，小企业的融资除了自有资金，第二个途径首先是家族。周其仁认为，这是因为传统家庭文化血浓于水的观念对于融资中的信任有着重要作用，&ldquo;在自有资金和家族资金之上，更高层次的融资是陌生人之间的融资。中国人做生意喜欢喝酒，喝酒的过程其实就是陌生人之间对信任的考核过程。&rdquo;</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ldquo;就像阿里巴巴的目标，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天下生意难做在什么地方？就是建立信任，在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在陌生人之间建立广泛的信任尤其困难。&rdquo;周其仁认为，现在互联网和IT技术则为大规模的陌生人之间建立信任提供了可能。&ldquo;在你的网络店铺上贴上对你的评价，光这一招就对建立信任起到很重要的作用。&rdquo;</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ldquo;这个是传统的，那个是现代的，其实企业根本不需要为自己画上这些条条框框，要解决中国这样一个大国的信任问题，让小企业把资金解决之道打通，什么办法好就用什么办法。对新模式的理论概括工作我们来做，这很容易。&rdquo;周其仁表示。</span></p></div>       <div >                   <div >                                      <div ></div>                   <div >  </div>         </div>                                      <div >                   <div >下一篇：</div>                   <div ><a  href="http://zhouqiren.blog.sohu.com/132949133.html">周其仁：民营工业是经济恢复中可倚重的力量 </a></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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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2 Oct 2009 08:36:40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10-12T08:36:40+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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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民营工业是经济恢复中可倚重的力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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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周其仁：民营工业是经济恢复中可倚重的力量</B></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2009中国改革·民营企业高层论坛在扬州举行，搜狐财经全程直播。在论坛现场，北京大学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表示，在中国经济保增长中，民营工业是一个可倚重的力量，对民营经济的政策和舆论取向，要经得起经济起伏的考验，要综合评判，从长远的角度去看待。</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其仁表示，中国的民营工业在市场巨大冲击的时候抗跌性还是比较强，同时又是率先于全国工业，特别率先于国有和国有控股工业恢复正常。它成为中国整个工业收缩性冲击的重要砥柱，中国工业占中国经济比重很高，可以说民营工业也是中国经济在全球危机下的很好表现。</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其仁认为，从2007年1月到2009年8月，中国经济确实受到了很大冲击。但在经济起伏中，通过数据的调研发现，民营增长率高于国有和国有控股的增长率。比如在长三角一带，工业增长率来看受到的冲击比广东还重，但民营表现非常好。同样环境下，民营经济比国有和国有控股表现从增长率角度肯要好。中国在这一波危机中，相对竞争力没有下降，中国出口08年10月份虽然有下调，但是全球下跌更厉害。如果没有中国民营工业的分多抗争我们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效果。</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民营经济有这样的表现不是侥幸的。”周其仁说。他解释到，这波政府投资里面，民营企业能够拿到资金的支持不如国有和国有控股，增长率的表现总体比国有和国有控股要好，这些事实表明中国的民营工业在危机中显示出这个物种的力量。民营企业的规模不是很大，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掉头找新的机会，放弃原来的打法，有了新的打法，充分反映了的民营经济的灵动性。</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其仁强调，现在民营企业的素质确实有待提高，无论劳工关系、产品质量、诚信、治理结构、社会责任，都有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有中国的民营企业更好成长，这样为才能为经济和社会所相融，而且获得尊重，这是中国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应该追求的目标。作为政策制度来说，一定要维持政策体制的可预计性，这对于中国民营经济发展有着重要意义。</SPAN></P></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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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9 Sep 2009 16:07:29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9-30T14:03:41+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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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周其仁：经济复苏速度出人意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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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周其仁：经济复苏速度出人意料</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来源：南方日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font color="#0000FF">在23日的2009信合经济论坛上，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教授纵论了金融危机后的企业策略。</fon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　　&ldquo;经济一定是向上走的&rdquo;</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以去年10月为界线，中国出口由原来的年均近30%增长，减至负增长20%。周其仁认为，这对企业的订单市场影响是至关重要的。虽然出口在下降，但从中国占全球出口比重越来越大来看，这不能说明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在下降，企业不要据此失去信心。</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经济形势中有不少企稳信号，但很多企业家更关心经济能稳多久、下半年及未来走势如何？周其仁分析说，前8个月全国GDP增长超过7%，全年有望&ldquo;保8&rdquo;，经济一定是向上走的，但对具体企业运行情况来说说，企业仍需十分谨慎，决策一定要细致以避风险。</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ldquo;复苏的速度出乎我们的预料，太快了。&rdquo;在谈及金融危机时，周其仁说，&ldquo;中小企业在这场危机中受到冲击较大，是因为中小企业与金融环境是密切相关的，因此需要立足中小企业不断改革金融服务，中小企业才能走得更长远。&rdquo;</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ldquo;企业要目标远大&rdquo;</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金融危机终会消退，昨日的提问中，企业家更关注金融危机后企业可以做什么、要做什么。对此，周其仁说，前十年中国企业的强项在制造业，在产品生产和工厂管理上有了很大发展，佛山以及顺德的企业在金融危机中受到的冲击小，是因为相对来说这些企业的市场能力比较强，甚至有些企业将销售网络控制在手里。但是，中国很多企业只把自己定位在制造环节，使得企业的市场能力培植和生产能力不相匹配。</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对于未来企业趋势，周其仁以阿里巴巴为例建议：经过这次危机的洗礼，企业在发展理念上要有所改变，不但要在技术上升级，还要在市场渠道上升级，无论国际还是国内市场，可通过收购或自建等方式，培养市场开发能力。</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金融危机以后，周其仁认为，要解决企业发展的后续动力。&ldquo;富裕以后，发展往往会遇到动力不够问题&rdquo;。周其仁说，佛山、顺德现在这个经济阶段、富裕水平，解决二、三级发动机制相当重要，决定了未来经济、企业发展，要构建完整的动力结构，要目标远大，不要被短期诱惑，还要有梦。</span></p>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2803032143</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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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7 Sep 2009 18:42:13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9-27T18:42:13+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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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市场间竞争与股市规范]]></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2471640972</link>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 Tahoma, Verdana; font-size: 14px; line-height: 25px; color: rgb(51, 51, 51); "><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市场间竞争与股市规范</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周其仁<br />http://zhouqiren.org/&nbsp;</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当下股市里那些最严重的问题，根源在于我国金融业&ldquo;市场之间的市场竞争&rdquo;严重不足。股市与其他各类筹资融资市场之间，缺乏市场竞争；而各类股市之间的竞争，也大为不足。</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关于股市黑闻的讨论，有一个问题还没有人问：完全可以过门而不入，或见势不对、拔脚就跑的投资人，为什么在据说平均都亏钱的条件下，仍然对黑闻不断的市场趋之若鹜？《南方周末》发表的陈涛的文章里，对2000年中国股市的&ldquo;投入产出&rdquo;，有一个精彩的估计：投资人上缴的印花税与券商佣金超过900亿元，而上市公司创造的利润，包括披露不实的水分在内，不到800亿元，其中向投资人分配的现金不多于100亿元。考虑到当下股市的全部市值约为50 000亿元，那么即便印花税和佣金为零、上市公司的利润全部分配给投资人，在这样一个股市上投资，收回本金怕也要40年以上。如此的市场机会，为什么依然人潮汹涌？</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不对称的市场</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考虑一下我国股市的制度基础吧。大家知道，中国公司上市要经过重重审批或评审，交易所、券商和其他中介服务的资格，非政府特许不能取得，所以市场供给方的竞争，受到了严重的限制。但是，从市场的买方，也就是投资人一方看，进出市场却是自由的。在这样一组条件下，上市公司的质量较差，卖方想圈钱，以及某些交易中介搞种种名堂&ldquo;黑&rdquo;投资人，在我看来都不难解释。比较难的问题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投资人偏偏&ldquo;喜欢&rdquo;这个市场。说投资人&ldquo;不成熟&rdquo;，甚至&ldquo;中国人生性好赌&rdquo;，还有什么市场&ldquo;高度信息不对称&rdquo;，要自圆其说怕都有一定困难。在一个数千万投资人参与、重复多年的&ldquo;游戏&rdquo;里，瞒天可以过海，是很大的一个神话。英雄和魔鬼的故事固然引人入胜，但是拿神话来解释真实世界，不是可取的办法。</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市场间竞争不足是关键</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本文认为，当下股市里那些最严重的问题，根源在于我国金融业&ldquo;市场之间的市场竞争&rdquo;严重不足。这主要是指，我国股市与其他各类筹资市场之间，缺乏市场竞争；而各类股市之间的竞争，也大为不足。比较而言，股市本身规范程度的高低，并不是第一位重要的。不是吗？比照国内其他各类市场，股市现有的规范程度就已经相当不低。无论从相关法规的齐备程度、管制机关的权力集中程度及其工作人员的专业水平、管制手段的强度和使用频率来看，还是从政府高层、新闻媒体和大众的关注程度着眼，股市的规范水准即使拿不到全国各类市场里唯一的甲等，恐怕也是甲等之一。政府和民间对股市规范的投入已经不少，结果还是&ldquo;道高一尺，魔高一丈&rdquo;。这件事情，是不是需要向别的方向上想一想？</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我自己相信的&ldquo;逻辑&rdquo;是这样的：金融业的市场间竞争，不仅仅是各种投资收益率和筹资成本率之间的市场竞争，更是各类市场各种金融交易&ldquo;信用&rdquo;可靠性之间的制度竞争。市场间竞争不足，投资人没有选择更可靠投资场所的余地，只好&ldquo;将就&rdquo;现存市场的结构及其信用水平。连带的影响，就是市场供给方对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提高交易可信程度的努力，缺乏动力。市场竞争不足，靠专家和政府自上而下&ldquo;规范市场&rdquo;，是文不对题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让我先从入市投资的需求总量谈起。那涌进股市的百亿千亿资金，无论来自个人还是机构，都是自觉自愿为博利而来，是英文里讲的&ldquo;willing to pay&rdquo;，也就是自愿付出来的钱。这些投资者都不是小孩子，都有行为能力。大家愿意进场下单，在一个不准卖空的市场里导致&ldquo;买压高企&rdquo;，谁有什么办法？春江之水，烫还是不烫，鸭总是知道的。当事人不怕烫，甚至偏好&ldquo;烫一把就死&rdquo;，别人不便多说什么。在这个意义上，市盈率就是股市的市价，已经包含了你看&ldquo;太高&rdquo;就卖、他认为&ldquo;不太高&rdquo;就买的全部信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问题是，千家万家投资人在股市上的自愿付出，是在现有局限条件下的决策和行为。公家机构的钱，在有效地节约代理成本的制度建立起来之前，花到哪里也会&ldquo;扭曲&rdquo;，到了股市上只是放大了&ldquo;不正常&rdquo;。撇开这一点，人们的钱财究竟多少用于消费、多少用于投资，以及多少用于这类投资、多少用于那类投资，是在现有金融制度约束下的选择。要解释万亿社会资本&ldquo;自愿追逐&rdquo;每年仅有800亿元利润（含&ldquo;水分&rdquo;）的投资机会，非问一问它们的&ldquo;机会成本&rdquo;或&ldquo;机会风险&rdquo;为什么如此之低？就是说，为什么社会资本没有其他更好的去处。这一问，不能不超越股市，涉及金融市场的整体。简化一点来讲，主要的约束变量有以下三项：第一，利率以及银行金融交易的进入壁垒；第二，人民币可自由兑换以及资本项下出入境流动；第三，其他股本交易市场包括地方性柜台交易和二板、三板市场的合法性。常识告诉我们，涌入股市的投资总量，无论如何也不是单独被决定的。</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利率自由化有利投资选择</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利率由市场决定的意义，不单单是&ldquo;有效配置&rdquo;消费和投资。利率由市场竞争决定的体制，还鼓励产品市场与投资品市场彼此展开&ldquo;市场信用基础&rdquo;方面的竞争。比方一个服装市场和一个银行服务市场，两边都可能&ldquo;搞鬼&rdquo;，也就是既可能有假冒伪劣的服装，也可能有假冒伪劣的银行服务。要是服装市场的价格和银行的利率都放开，那么价格可以反映服装的质量，利率可以反映银行服务的质量。在这个体制下，要是服装市场改善其&ldquo;可信程度&rdquo;的努力大于银行市场，那么在服装市场上用来识别服装质量的信息成本会下降，其他交易费用也可以得到节约，因此服装市价相对于利率会下降得更快，从而刺激对服装的市场需求增加。由于那部分&ldquo;可服装可银行&rdquo;的购买力更多地流向服装市场，银行业要对此作出反应，非加快自身信用质量的提高不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倘若政府管制了服装价格和银行利率，上述&ldquo;信用进步机制&rdquo;就被削弱了。因为各方面提高市场交易可信度的努力和花费，不能通过市场化的价格和利率机制来获得回报。所以，但凡政府管制价格的地方，不但产品和服务的品质考核成为政府的责任，而且市场的或黑或白，也成为行政问题甚至政治问题。想想看吧，政府为了社会利益控制交易质量，怎么比得上彼此竞争的厂商为了自己的利益控制产品和交易质量？所以，政府长期管制价格的结果，不但供不应求成为常态，产品和服务质量低下、乏善可陈，而且市场交易的可靠性，比一个自发竞争的市场体系，通常也要低几个数量级。要是政府只管制利率而放开服装市场价格，那么情况就会对银行不利。因为银行优化自己信用的行为就将单方面受阻，它不能对围绕市场信用质量的竞争&ldquo;还手&rdquo;。这时的银行，要抢客户并赚取所谓&ldquo;平均利润&rdquo;，非大大搞鬼不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上述机制，同样作用于资本在银行和股市之间的流动。一般来讲，利率下降会将资本从银行&ldquo;吸出&rdquo;，流向股市，反之则反之。不过，这里讲的利率是市场利率，是在商业银行与商业银行之间的市场竞争、商业银行与其他市场譬如股市的竞争中决定的利率。什么意思呢？就是银行与银行、银行与股市彼此在市场上竞争那些&ldquo;可入A银行、可入B银行&rdquo;以及&ldquo;可入银行、可入股市&rdquo;的社会资本。利率在市场竞争中被决定，股市的总利得要与银行利率相竞争，而银行也必须通过金融创新才能够对吸引力增加的股市&ldquo;还还手&rdquo;。许多人看到美国股市发达，天下第一，就强调那里的市场规范水平世界一流。但是，问一问&ldquo;所以然&rdquo;就可以知道，奠定美国股市先进性的，可不是因为那里市场中人的&ldquo;道德高尚&rdquo;， 而是历史上的美国银行比较糟糕，鼎鼎大名的金融经济学教授米勒(Merton H. Miller)，曾经直言不讳地把美国银行业看做&ldquo;美国的悲哀&rdquo;。20世纪30年代大危机之后，&ldquo;新政&rdquo;对银行业管制过度，根本不足以满足融资市场的需要。历史地看，也许可以得到另外一条MM定理：只要制度成本不为零，银行融资与股市融资之比，由银行与股市之间相对的制度先进性决定。</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这个观点，至少对中国股市&ldquo;不应该有的繁荣&rdquo;，有独到的解释力。在股市诞生之前，你说我国的银行业是&ldquo;白&rdquo;还是&ldquo;黑&rdquo;？天下哪里见过，一家银行付给存款人的真实存款利率，可以在长达十几年里竟然是负数？你又在哪里见过如此&ldquo;说放就放、说收就收&rdquo;，唯行政命令是从、视市场合约如无物的&ldquo;商业银行&rdquo;？那天文数目般的放贷坏账，最后靠&ldquo;债转股&rdquo;了事，那么实际上支付给存款人的&ldquo;本息&rdquo;，究竟是什么？但是，就是在这样一种银行体制之下，中国人还是创下了存款增长的世界纪录。原因无非一条：除此&ldquo;银行&rdquo;，别无其他投资场所可以满足收入增长的中国人的投资需要。股市开放之后，银行的&ldquo;为渊驱鱼&rdquo;总算有了一个&ldquo;出口&rdquo;。大批投资人被&ldquo;赶&rdquo;向股市，实在情理之中。摆明的逻辑是，一个&ldquo;白&rdquo;的银行旁边，不容易长时间存得住一个&ldquo;黑&rdquo;的股市。要银行与股市彼此竞争，利率松动是起码的条件。行政管制过度，金融品种稀少，金融创新不足，结果就是投资无门。因为其他机会不多，才弄得连下岗工人那点钱，都要拿到股市上试试运气。这样来观察，是不是金融市场整体的问题？</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股市与股市的竞争很重要</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股市之间的竞争，对于股市&ldquo;进化&rdquo;功不可没。看看其他新兴市场的经验吧，像所有老牌市场一样，哪里会没有人搞名堂？以中国台湾地区股市为例，纵然开放得比较晚，但是并没有证明晚开的市场一定就&ldquo;白&rdquo;。我有幸两次访问台湾地区，听说过那里&ldquo;五鬼搬运&rdquo;的股市花招，早就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两年内地股市里的黑名堂，不少好像就是从台湾&ldquo;进口&rdquo;来的。至于后来台湾股市的规范程度有所提高，与其说是台湾当局加强了股市管制，不如说是放松其他市场管制，特别是放松汇管的结果。道理很简单，当投资人可以合法换取一些外币，并被允许到境外投资，台湾的股市就要面临国际股市的竞争！本地市场固然有种种地利和信息之便，但要是搞得&ldquo;太黑&rdquo;，投资人怎么还不会跑？所以，凡放松汇管的地方，股市就逐步加入国际市场&ldquo;扬正抑邪&rdquo;的竞争。反过来，高度汇管而又把股市搞得中规中矩，是闻所未闻的事情。有人说新加坡是一个反例，但是那个地方至少在名义上还是允许资本进出的，而新加坡股市与中国香港股市相比，要差一大截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联系中国内地的实际，如果汇管和资本项下流动有所放松，会不会还有这么巨大的&ldquo;游资&rdquo;生命不息、非在国内炒股不止？是的，到境外市场投资要承担知识不足的风险。但是，在学习可以赚钱的知识方面，中国人什么时候有落在人后的记录？退一步说，就算大多数中国人搞不懂纽约股市，总可以懂一点香港市场吧？别的股票不懂，像中国电信这样享有垄断利润的&ldquo;好股票&rdquo;，每月要付电话账单的内地人也不懂吗？讲来讲去，&ldquo;投资人可以走&rdquo;，是建设资本市场信用基础最根本的机制。&ldquo;可以走&rdquo;一旦成为可置信的威胁，市场中的&ldquo;家伙们&rdquo;就非想想清楚不可了。当然，想搞花样的人，一万年以后还会有的，只是倘若少数人的名堂要砸行中多数人的饭碗，行业自律(自我监管)就有一个起码的基础。说资本市场&ldquo;高度信息不对称&rdquo;，意思就是政府和专家对于&ldquo;股市名堂&rdquo;永远居于信息弱势地位。所以世界上好的股市，行业自律总是规范的基础。老鼠盯老鼠，加上一只猫，门面就可以比较像样。老鼠之间互不监督，养再凶的猫，还是免不了抓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国内各类股市间的竞争，又怎么可以忽略不计？从根本上讲，股权投资是一种非常特别的产权安排，一旦投入，除非公司破产，永远不可取回。如此游戏，对筹资人固然&ldquo;合适&rdquo;，但怎么可以吸引投资人？于是股权投资的&ldquo;永不退出&rdquo;，要加上两点作为&ldquo;对价&rdquo;：(1)投资人享有控制公司管理人的投票权；(2)投资人可以自由转让股权。前一条涉及所谓公司治理结构，后一条涉及股权市场。我国的现实情况是，绝大多数上市公司的控制权，不允许市场投资人持有。靠小股东的投票权，要制约&ldquo;大公司&rdquo;管理人的行为，从何谈起？剩下的，唯有股权可以交易的权利。我从来认为，在如此&ldquo;残缺的&rdquo;股权权利束之下，讨论&ldquo;投资&rdquo;与&ldquo;投机&rdquo;的区别，是放过了问题的重点。</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消灭自发性引致大风险</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严重的事情是，对于投资人仅存的&ldquo;对价物&rdquo;，也就是自由转让股权的权利，也被大打折扣。本来股权转手，是股权持有人天然的权利。股权交易达到一定规模，集中成市，就是股市。至于股权交易会在哪里集中成市、市场会集中到什么水平、股市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构，最后形成一个还是若干个中心交易所、多少个地区性交易所，以及怎样一个场外交易体系，要有一个自发竞争择优的过程。一般讲来，哪里的市场可信度高、交易成本低，股权交易就会向哪里集中。所以，&ldquo;股权交易成市&rdquo;这件事情，万万不能被垄断。世界上发达的股市，没有一个是靠行政命令&ldquo;钦定&rdquo;而成，也没有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荒唐事情。美国的例子，全国性的交易市场就有若干个，纽约股市(NYSE)是一家，美国股市(ASE)是一家，纳斯达克（NASDAQ）是一家。后两家前年宣布合并，要经受反垄断法的规制，防止市场垄断阻碍交易的公正和交易技术的进步。在全国性市场之下，美国还有地区性股权交易所若干，还有第三市场、第四市场，等等。场外的&ldquo;店头交易&rdquo;，听起来十分&ldquo;原始&rdquo;吧？但是美国全部债权交易的90%，是在场外交易市场上完成的！形成这样一个&ldquo;多层次的证券交易市场体系&rdquo;的基础，就是可交易的股权权利得到宪法保障，各类股市间可竞争。&ldquo;信用&rdquo;因素在市场间竞争中积聚起来，而欺骗因素被驱逐出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认为由于监管水平低，所以证券交易只能按照政府命令定点的见解，是弄反了市场秩序演化的逻辑。越是&ldquo;初级阶段&rdquo;，证券交易越分散于&ldquo;多个市场&rdquo;，因为那样便于投资人比较鉴别，也便于各个市场在竞争的压力下改善市场的可信程度。几百年前的英国和美国，经验是一致的。即便是10年前的中国，股票交易刚刚起来的时候，也还是离不开地方性交易市场。要知道，&ldquo;市场的信用基础究竟在哪里汇聚&rdquo;，不是一个简单问题。由于信息成本极其巨大，离开市场的自发性和竞争性，还没有更加可靠的&ldquo;市场定位&rdquo;的办法。以为市场可以像行政官员或机构一样被任命，实在过于自负了。别的不提，过去我们多少&ldquo;部级定点厂&rdquo;，有哪一个成为今天在市场上有竞争力的品牌公司？那样&ldquo;低年级的功课&rdquo;都没有做好，要做&ldquo;决定市场&rdquo;，特别是决定证券交易市场这样复杂的功课，哪里来的把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比较起来，地方政府干预证券交易市场的定点，比中央政府的同样作为，胜算的机会还要略高一点。这不是说地方政府就一定比中央政府高明，而是地方政府之间存在竞争。甲城的市场太黑，投资人可以跑向乙城。有了这一条，再加上其他种种努力，证券市场的秩序，可以上轨道。中国幅员如此之大，东边不白西边白，选择的余地本来很大。全国性的纽扣市场集中在温州、中草药市场集中在亳州，哪里是自上而下规划出来的结果？同样道理，像模像样的证券交易市场，非经过市场间竞争，才能集中到可靠性高、交易成本低的地方。耐不得&ldquo;麻烦&rdquo;，政府首长大手一挥，是可以快捷完成&ldquo;操作&rdquo;的。但是高度集中的市场定位机制，没有给自发竞争留一点余地，市场强化信用基础的努力动机就不够了。三年前，笔者和两位学生基于对淄博股权交易市场的调查，建议不要全盘关闭地方性股权交易市场。回头看，我国股市上的&ldquo;道高一尺，魔高一丈&rdquo;，与全盘关闭地方性交易市场不无关系。</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在竞争中规范</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讲来讲去，投资人可以自由进出的市场，买方不会出大错。经济发展到今天的水平，差不多家家都要投资。股市&ldquo;黑闻&rdquo;，反映了我国金融体系在制度上的&ldquo;供不应求&rdquo;。说来不容易相信，若不是全面推进金融自由化，单就股市规范股市，就是规范到了牙齿，黑市还是防不胜防。把政府的威信过度&ldquo;抵押&rdquo;进股市，市场秩序又久不收敛，不是什么好兆头。愚见以为，&ldquo;规范股市&rdquo;的根本之道，是加强金融业的市场间竞争。当前的要点，一是利率市场化；二是松动汇管；三是开放更多的金融交易品种和市场，包括开放更多的、分层次的股权交易市场。要股市&ldquo;净化&rdquo;，就要在竞争中规范，在规范中竞争，在基于竞争的规范下发展。</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2001年3月3日</span></p></span>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2471640972</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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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4 Sep 2009 16:42:2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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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以郁金香的名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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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 Tahoma, Verdana; font-size: 14px; line-height: 25px; color: rgb(51, 51, 51); "><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以郁金香的名义</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周其仁</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一本英文小书，封面上的两朵郁金香楚楚动人。书的标题更吸引人，我把它译做《天下第一泡沫》（The Famous First Bubbles）。读完之后，我急不可耐想要告诉读者的，是该书作者盖伯尔（Peter Garber）将举世人云亦云的&ldquo;泡沫&rdquo;捅了一个大窟窿。</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名花也蒙羞</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当今流行的&ldquo;泡沫&rdquo;术语，原型之一就是郁金香投机狂潮。话说17世纪荷兰郁金香球茎的市价大涨。当时单个球茎传说可以卖到 5 500 荷兰盾&mdash;&mdash;那时候，120荷兰盾能买1头牛或4头猪，192荷兰盾能买2吨黄油。荷兰盾是金币，5 500个货币单位含黄金110盎司，以现今的金价计，值33 000美元！而在&ldquo;泡沫破灭&rdquo;之后，球茎价格狂跌到不足&ldquo;盛市&rdquo;时的十分之一。古老相传，投机狂炒的众生相被简约成一个专用词&mdash;&mdash;&ldquo;郁金香狂潮&rdquo;（Tulipmania）。</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连权威的《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词典》也收入了有关词条，虽然撰写人承认，&ldquo;理论界尚未达成对泡沫状态的一致同意的定义&rdquo;，不过，这似乎并不妨碍许多专家认为，&ldquo;泡沫&rdquo;可以直接由&ldquo;郁金香狂潮&rdquo;来定义，或者反过来也一样。&ldquo;郁金香狂潮&rdquo;使人相信，个人理性一旦进入市场就不再可靠，倘若没有政府的管制和学者的劝诫，自由市场注定要在疯狂中终结。</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少见多怪是规律</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唯有盖伯尔出来问了一句：真有&ldquo;郁金香狂潮&rdquo;这回事（Was This Episode a &ldquo;Tulipmania&rdquo;）?他系统收集前人著述，考证当时的买卖合同与拍卖记录，一番由表及里、去伪存真的调查之后，结论是：所谓狂潮云云，不过是少见多怪。</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原来郁金香的品种非常多。名贵的上品和大路货各有各的买主和市场，市价不可同日而语。最名贵的郁金香球茎的价格上涨由巴黎的时尚需求驱动，那时法国贵夫人和名媛流行的是用新鲜郁金香&mdash;&mdash;一年的花期不超过7天&mdash;&mdash;来做服饰。作者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当时最别致的郁金香在巴黎单支卖价1 000荷兰盾。</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郁金香花可以用种子栽培，也可以通过球茎&mdash;&mdash;中国读者可以想到水仙花的球茎&mdash;&mdash;培植。&ldquo;球茎法&rdquo;不但一年即可得花（种子法要7&mdash;12年），且能用一种&ldquo;马赛克病毒&rdquo;来&ldquo;破裂&rdquo;（breaking）而成奇花异卉。从经济的角度看，花可以卖钱，球茎当然就是资产。年收入1 000荷兰盾的资产值5 000荷兰盾，正如年租金1 000元的房产值5 000元，这算不得离谱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要知道，时尚永远以异为贵：那些独到的新奇品种刚刚问世的时候，市场的出价总是疯狂。就是在当代荷兰，一个罕见的百合球茎的成交价你猜是多少？1987年的一个记录是100万荷兰盾！这相当于1999年的69万美元&mdash;&mdash;整个一栋豪宅。</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不过看似疯狂</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其实，在1637年2月前后市价波动最剧烈的，不是名贵花种，而是大路货。根据盖伯尔艰苦觅得的资料，1637年1月，一磅半重的&ldquo;维特克鲁嫩&rdquo;（Witte Croonen）球茎市价为64荷兰盾，但到2月5日就达1668荷兰盾！然后直线下跌到起价线以下。一个商品的市价在短期内涨跌20&mdash;30倍，难道还不够疯狂？</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够疯狂。不过事出有因。盖伯尔报告了几点。第一，郁金香球茎每年9月栽入苗床，来年4&mdash;5月发花，6月移出，因此在9月至次年6月间的价格均为&ldquo;期货&rdquo;价格。第二，1636年中一大批非专业人士涌入大路货市场。第三，&ldquo;新人们&rdquo;做生意的方式不同于传统规矩：（1） 基本没有书面合同；（2） 不要公证人；（3） 接单无须交纳定金，只需每单付1&mdash;3荷兰盾的&ldquo;酒钱&rdquo;（wine money）；第四，这些比较&ldquo;野&rdquo;的交易，地方法院不提供履约的法律服务。就是说，这些&ldquo;风中交易&rdquo;（wind trade）的喊价是用来撞大运的，买卖双方都不当真。据记载，1637年2月之后，&ldquo;卖家&rdquo;要求&ldquo;买家&rdquo;按当初定价的3%&mdash;10%付账而不被理会的，所在多有。</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至于那些中规中矩的生意&mdash;&mdash;主要是名贵球茎的交易，价格下跌的幅度要小得多。证据显示，几种稀有品种球茎在1642&mdash;1643年的市价约为其1637年2月顶峰价的16%&mdash;30%。就是说，年度平均跌幅在24%&mdash;35%，与后来18世纪郁金香球茎市价的长期变动幅度相似。</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三人成虎，中外皆然</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这本小书的厉害之处，是顺藤摸瓜，追查这个现在已经举世闻名的&ldquo;故事&rdquo;的来龙去脉。说来由不得你不相信：全部现代著作关于郁金香狂潮的描述，皆来自一位M先生(Mackay)1841年一本书里的7页。这本书抄袭了另外一位先生关于哈尔勒郁金香市场的记载，后者除了援引一个英国旅行家&mdash;&mdash;他1705年到过当地，对70年前发生的投机传闻不过在日记里记了一句话&mdash;&mdash;之外，全部摘自一本叫《G&amp;W》的小册子。经考证，《G&amp;W》系荷兰地方当局编写，旨在规劝人民远离投机活动，相当于我们今天看到的&ldquo;抽烟有害健康&rdquo;或&ldquo;股市有风险，入市要谨慎&rdquo;。</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让我长话短说。直到本书作者1989年发表关于&ldquo;郁金香狂潮&rdquo;的论文前，没有人整理出一份比较完整的时间序列的郁金香球茎市价变动表。更没有人系统地区分清楚种种不同的郁金香球茎&mdash;&mdash;以及各种不同的交易和价格&mdash;&mdash;的实际含义。人们宁愿复述、传播甚至再创作&ldquo;郁金香狂潮&rdquo;这样一个&ldquo;模式化的事实&rdquo;（stylized fact），并以此为基础，产出更多的术语、理论、模型、推理、管制大计和道德规劝。</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读完本书，我们也许可以得到另外一个对&ldquo;泡沫&rdquo;的定义：基于对实际交易情形的无知而无法解释的资产价格的大起大落。让我说明，&ldquo;无知&rdquo;不是罪过，我们甚至不必为之难为情&mdash;&mdash;承认无知毕竟可以刺激求知。问题是，为什么要给无知包上一件&ldquo;大有学问&rdquo;的术语外衣，还偏偏要以美丽的郁金香的名义？</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限于篇幅，本文对盖伯尔关于密西西比和南海投机案更加精彩绝伦的调查一笔未提，有心的读者请读原作。）</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2002年5月20日</span></p><div style="clear: both; "></div></span>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2371615558</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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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3 Sep 2009 16:45:54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9-23T16:45:54+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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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看见通胀就晚了]]></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2273515489</link>
    <description><![CDATA[<div><DIV>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LINE-HEIGHT: 20px"><B><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SPAN></B></SPAN>&nbsp;</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货币发得很多，但看不见通胀，我的观点是看见就晚了。”</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9月17日，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周其仁在第三届国际玉米产业大会上表示，“上半年货币发这么多，CPI是负的，PPI还没有起来，这确实需要过程。货币过多了不能看消费者物价指数，要看所有商品的物价指数。”</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8月份CPI数据降幅明显收窄，各机构纷纷预测，年内CPI同比转正的可能性增大。</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认为，超发货币能不能推动经济增长值得思考。货币超发以后只有一个后果——物价的总水平上升。“不要把物价总水平仅仅看成CPI，物价总水品是所有商品服务的价格的总水平。”周其仁说。</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其仁将近年来广义货币供应量M2与GDP的增长量相比较，发现最高的时候M2曾经高过GDP增长20个百分点。而今年上半年，我国的M2增长28.46%，经济增长为7.1%。</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很多场合，周其仁都会提到，货币像蜂蜜一样有黏度，大量的货币注入会“滞留”在市场某些部位形成“鼓包”，商品的相对价格就会发生改变，从而导致投资行为和消费行为的改变。</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鼓包”当然会带来经济增长，因为它会让一部分投资活动活跃起来，比如说过量货币冲向房地产，房地产相对价格会显著上升，从而刺激投资活动，带动经济增长。“但是要非常当心，你给它时间它还会流平的，最后就是物价总水平上涨。”周其仁说。</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而且在周其仁看来，货币的这种蜂蜜似的黏性流体，正随着市场条件的改变而逐渐“稀释”——“鼓包”起得很快，平得也很快。</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金融危机下，各国首先要防止的是“超跌”，普遍实行的宽松货币政策。周其仁认为现在下任何结论都太早，要灵敏地跟踪变化，同时对潜在的通货膨胀的威胁也要注意控制。</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其仁表示，中国经济继续持久的增长，最重要的不是跟着发达国家的财政政策、货币政策，最重要的是扩大内需、培养国内市场等体制性改革。</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对于目前国内的需求，周其仁更倾向于强有力的城市化需求。但他同时提醒，围绕城市化的这一波投资，要避免重蹈日本的覆辙。日本的教训就是“修了路没有车跑，不继续修路增长速度就下去了，再修修什么?”</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他看来，不仅财政投资驱动的力度重要，结构、方向也非常重要，最重要的是要给未来的需求做准备。整体看，中国的城市化、特别是大城市化需要的投资是惊人的。</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2008年中国城镇化率是45%，全球水平是50%。百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市比重，日本是44%，美国、德国是42%，全球大概是28%，中国15%。所以中国城市化的集聚程度还是落后，而城市化集聚程度对大国的经济发展非常重要。这里面中国是有机会的，问题是怎么样把财政政策，用到对将来有需求的方面去，这是财政政策长远的一个挑战和考虑。”周其仁说。</SPAN></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P style="TEXT-INDENT: 2em">　　来源：《中国企业家》网站</P></SPAN>
<DIV></DIV></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2273515489</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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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2 Sep 2009 16:01:57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9-23T08:38:32+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item>
  	<title><![CDATA[读《我心所依》感言]]></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1665241404</link>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br /><p><strong><font size="3">读《我心所依》感言</font></strong></p><p><font size="3">周其仁<br />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br />2009年8月15日</font></p><p><font size="3">这本书有很多令人感动的文字。那是真实生活的记录。统计数据描述的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应该也是真的。不过这么大一个国家，总还有很多地方、很多家庭承受着挥之不去的贫困。倘若偏偏生在平均数以下的阴影里，年轻人要怎样看待自己的人生？</font></p><p><font size="3">我自己没有答这道题的资格。生在上海人喜欢说的&ldquo;大上海&rdquo;，父母都是专业人士，家境可算富裕。不过，小学中学的不少同学，经济状况非常差。当年最要好的一位朋友叫胡顺华，文、数、字画都是奇才，但家里兄弟很多，他父亲是位司机，薪水低，一人工作，拉扯着住在棚户区的一大家子的生活。记得认真访问过他的母亲，算来算去每月每人平均生活费只有8元人民币&mdash;&mdash;在1960年代的大上海生活！我和顺华是在区少年宫美术小组认识的，常到市美术馆一起看画展。顺华从来不坐公交车，都是走去走回。我妈妈管教孩子的准则是从不给零花钱，有什么&ldquo;合理需要&rdquo;，要孩子提出来经过批准才&ldquo;拨款&rdquo;的。本来看画展的车资是合理需要，可是后来我就不申报了。妈妈问起，我说顺华走路，我也走路。是的，在困境里不认命的那股倔劲，对同伴有很大的感染力。</font></p><p><font size="3">后来下乡，再后来到各地农村调查，知道天下还有远比我上海那些穷同学朋友更为贫困的地方和家庭。&ldquo;家贫万事哀&rdquo;的日子很可怕，而更可怕的是机会的匮乏。富裕人家孩子随手可得之物，对贫困家庭的孩子来说却几乎永远不可企及。不过老天也有公道的一面：机会来的容易的，不那么懂得珍惜；机会很少的，与命运拼搏、奋斗的意志和毅力往往强大。生活阅历告诉我，后者才是改变自己、家庭和国家命运的可靠力量。当我再次从黑龙江考入北京以后，又结识的一批朋友当中，逆境而上取得成就的很多。数几位我熟知的教授吧：宋国青、张维迎、陈志武、林毅夫，全部出生在乡下，家境没有一个在平均数之上的。不过，他们的自强精神、奋斗意志和毅力，成就了学问，也对提升堪称奇迹的中国经济增长的平均数，做出了一份贡献。从旁看去，&ldquo;贫不移其志&rdquo;，应该是一条共同的经验吧。</font></p><p><font size="3">考入北大的贫困家庭同学，已经站在人生重要的起跑线上。大家写下自己的经历，记下自己的感受，不但可以互相激励，还能够感染他人。别的效果不好说，当我自己再上讲台的时候，会记得在座的有尝过汗水滋味的同学，有哥哥六年级辍学打工供自己深造的同学，有为减轻妈妈的劳累、打着三份工来听课的同学&mdash;&mdash;总要更认真备课，才对得住他们吧。<br />&nbsp;<br /><strong>注释：</strong></font></p><p><font size="3">1、《我心所依》是北大学生会编的一本书，收集了来自贫困家庭的同学的作品。读了很受感动，应主事同学的要求写下这篇感言。</font></p>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1665241404</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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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6 Sep 2009 17:59:20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9-16T17:59:20+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item>
  	<title><![CDATA[医疗服务还须加快开放]]></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2101313206</link>
    <description><![CDATA[<div><div  > <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医疗服务还须加快开放</b></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其仁</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财经》杂志 2009年第18期 出版日期2009年08月31日</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近半年来，看了不少医疗机构，城市农村的都有。不是专门调查，连走马观花也算不上，就是出差时遇到医疗机构，能看就多看一眼。得到的印象是，城乡兴建了不少社区医院或基层医疗诊所。这些机构，房屋新、设施新、医护人员的白大褂也新，墙上一般张贴着醒目的服务指引，井井有条。看过几份诊疗记录，即使是很偏远的村庄，每天至少也有四五位病人光顾。大都市的社区医院，老人、小孩川流不息，很是兴旺。看来，医改吵了好几年，终究还结出了一些正果。</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不过，大城市里那些最负盛名的医院，人山人海排队挂号的景观一点都没有改变。8月22日上午，日全食开始之时，有报道说，成都华西医院已完成挂号1.2万名&mdash;&mdash;那是早上8点钟！2008年，华西的门诊不是每天1万人吗？难道日全食会带动门诊潮？当地的朋友说，华西的日门诊量一直呈增加态势，现在平均就是1.2万人。到杭州，浙医二院的门诊量也是有增无减，且&ldquo;一半以上的病人都是外地来的，人数明显增多&rdquo;。我前年访问过的上海华山医院，皮肤科门诊一天3000人次，全年96万人次；去年你道是多少？106万人次，一年增加了15％。京城里，露天通宵排队的地方，除了春运火车站，非大医院莫属。前不久，媒体报道，北京市卫生局组织19家&ldquo;三甲&rdquo;医院的院长，扮成普通患者去看病，感受&ldquo;看病究竟有多难&rdquo;。一位院长的记录如下：从排队挂号到离开医院共花了405分钟，真正&ldquo;被看病&rdquo;的时间不足5％。</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以上现象，提醒我们注意一个问题：不要以为政府大手增加了卫生开支，&ldquo;看病难&rdquo;就一定缓解。搞得不好&mdash;&mdash;我希望自己说错&mdash;&mdash;政府的卫生开销更大，看病更难！</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读者或问，怎么会出现这等怪事？回答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容我解释几句吧。</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首先，这次政府决定在三年内出手8500亿元用于医疗的财政经费，明确三分之二补需方，三分之一补供方。这里所谓的&ldquo;需方&rdquo;，就是病患方。&ldquo;三分之二补需方&rdquo;的意思，就是未来三年将有6375亿元用于扩大城乡医保的范围与财政支付的比例，从而增加了需方的财务支付能力。至于&ldquo;三分之一补供方&rdquo;，则是未来三年政府要拿2125亿元来搞医疗机构的建设，主要就是本文开首提到的城乡基层的社区医院。</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不论其他，单看这三分之二对三分之一，供不应求就是明显的。还要考虑，除了少部分人可享受的公费医疗，当今城乡医保，没有百分之百报销这回事，患者一定还要自付部分医疗费用。这就是说，补需方的那个三分之二，实际形成的医疗需求一定大于6375亿元。同时，补供方的那个三分之一，因为包括了基建和设施的投资，所以，形成的医疗服务能力，又一定小于2125亿元。</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当然，如果中国的医疗服务已属&ldquo;产能过剩&rdquo;，那么，以上未来三年的供不应求，还不会酿成大麻烦。可惜，实际情况是中国早就出现了医疗服务的供不应求。这也是前几年笔者讨论医改的基本出发点。在《病有所医当问谁》这本小书里，我向读者出示了如下数据：1978年至2005年，中国的GDP（现价算）增加了50倍，社会卫生总开支增加了78倍，其中，个人医疗开支增加了200倍；可是同期，全国各类医疗机构只增长了76％，医护人员增加了75％。如此快速增长的医疗需求追逐如此缓慢变化的供给，看病既贵且难，还有什么奇怪的吗？</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从2005年到2009年新医改文件出台，四个年头又过去了。期间，&ldquo;市场化医改失败论&rdquo;来势汹汹，谁也闹不清医疗服务体制的未来走向。大家观望、等待，当然谈不到扩大医疗服务能力。可这几年居民收入还在增加，城市化还在推进，老龄化也没有停止步伐&mdash;&mdash;这些都指向医疗需求的更高增长。这样来论医疗服务的供求形势，当然是供不应求，加供不应求，再加供不应求。</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这里的一个关键，是区分&ldquo;医疗的财务保障&rdquo;与&ldquo;医疗的服务保障&rdquo;。前一概念，是指怎样经由多种方式为病家筹措看得起病的财力；后者则是怎样动员人力、物力、技术和组织资源，通过增加医疗服务能力来满足日益增长的医疗需求。</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如果说，发达国家的医疗服务资源过剩，所以那里&ldquo;医改&rdquo;主要解决的是医疗的财务保障问题，那么，中国除了财务保障，还有服务保障的问题。</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新形势是，在政府花财力大手补需方之后，本来就供不应求的医疗服务面临更严重的供不应求压力。除非放手开放准入、采用针对性强的刺激医疗服务供给的措施，否则，&ldquo;看病难&rdquo;的现象不但难以缓解，甚至还有可能加剧。</span></div>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82101313206</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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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 Sep 2009 15:21:51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9-01T15:21:51+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item>
  	<title><![CDATA[什么是土地制度改革的成都经验？]]></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72123241361</link>
    <description><![CDATA[<div><div  id="main-content">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什么是土地制度改革的成都经验？</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综合课题组</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成都市是国务院批准的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2003年以来，成都在科学发展、城乡统筹的纲领下，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探索，逆转城乡收入差距扩大的趋势，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为了研究成都的实践经验，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组成综合课题组，在系统调查的基础上，完成了题为《还权赋能：奠定长期发展的可靠基础》的综合报告与九份专题报告。本项研究发现：成都统筹城乡的经济基础，是主动调整土地政策、改革征地制度，适当增加农民和农村分享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中土地收益的份额。成都的改革可以概括为：增加现存征地制度的弹性，探索在非征地模式下配置土地，以确权为基础，为逐步缩小征地范围、全面改革征地制度准备条件。</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一、 引言</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城市化、工业化导致资源的积聚与集中，促进分工与经济效率的提高，刺激投资和消费的活跃，因而是经济增长的强大动力。在此过程中，非农业用途土地的市值急剧上升，成为城市化、工业化巨大投资的资本来源。</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但是，我国现行的土地制度使农民和农村很少分享城市化工业化带来的土地增值，既阻碍农民增收的步伐，又激化城乡矛盾。同时，现存征地制度还导致土地资源配置的低效率，产生日益高昂的土地执法成本。怎样全盘考虑、兼顾各方利益，有序调整土地政策、改革征地制度，是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已经提上决策日程的重大任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地方层次，改革征地制度还面临更现实的约束。这是因为，土地增值收益是维持行政运行的地方财政基础。如何在这个现实约束条件下启动征地制度改革、调整城乡收入分配关系，夯实内需的基础，是一个难度极大的挑战。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没有地方的积极响应和落实，中央的正确方针难以普遍见效。</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以上背景，使成都的经验具有全局价值。成都自2003年以来，在施政过程中运用地方性政策，特别是在综合改革试验的框架内，探索改变土地收益的传统分配机制，适当提高农民和农村在土地增值中的份额，为收窄城乡收入差距奠定基础。成都经验表明，统筹城乡不仅不会妨碍或延缓城市化和工业化，而且可以有力地推动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健康发展。关键是要在加大地方财政对农村和农民转移支付的同时，利用城市化加速的机遇，释放级差土地收入的巨大能量，把本来属于农民的财产权利和收入真正还给农民，经由土地合法流转，形成农民与各相关利益方分享城市化土地增值的新格局。</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二、 增加征地制度的弹性</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成都的改革首先是在现行征地制的框架内启动变革。成都通过贯彻&ldquo;占补平衡&rdquo;政策，根据土地利用的全域总体规划，对农村的田、水、路、 林、沟、渠、村实行综合国土整治，增加可利用土地面积和有效耕地面积，并获取来自城市的平均每亩2.5万元的占补平衡费。这等于是将土地的综合整治作为城乡统筹的工作平台，使那些远离中心城区的偏远农村地区，也可以得到一笔当地根本无从筹措的建设新农村的资本，既增加了耕地存量和农民收入的流量，又显著改变了一批村庄的面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土地整治中，村庄整治的更高价值被发现出来。经由宅基地和其他农村建设用地整治节约出来的建设用地指标，通过&ldquo;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rdquo;项目，可置换到远高于&ldquo;占补平衡费&rdquo;的收入。2006-2008年间，成都共实施了15个挂钩项目，节约出来的农村建设用地指标每亩平均收入达15万元，从而可以实现土地更为集约利用的高水平国土整治。据统计，全市可增加后备建设用地达65万亩，相当于年占征用耕地数量的十几倍。这说明，在征地制度之内也具有增加农民和农村收入的巨大潜力。</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本报告认为，无论是土地整治还是村庄整治，都是在现行土地制度框架内发生的，是为征地服务并取决于征地总规模。但是，这些做法增加了传统征地制的弹性。首先，原来的国家征地没有商量和选择的余地，靠国家行政力强制执行，而土地整治与村庄整治，如果条件不优惠，就不能吸引农民和村庄参加；其次，农民和农村通过新增土地指标的交换，在不减少农村土地数量的条件下，可分享小部分城市地价，改善了原征地制的分配特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三、 探索非征地框架下的城市与工业建设</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像很多城市化、工业化急速发展的地方一样，成都也出现了很多未经征地、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发展城市与工业项目的事例。如何处理这些自发的&ldquo;法外现象&rdquo;？是听之任之，或屡禁不止？还是仔细甄别、区别对待，从&ldquo;无序&rdquo;中仔细寻找秩序重建的因素，把某些法外的合理行为主动纳入法内？让我们来看几个案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案例1、集体土地上的民营工业园。地处青羊区和双流县的蛟龙工业港，是建立在集体土地上的一个总面积达5平方公里的民营工业园。其基本模式是由工业园向农民集体承租土地，投资建设标准工业厂房后,再出租给中小企业。由于每月付一些租金就可以用厂房，蛟龙模式受大批中小企业的欢迎。至2009年初，该园区已引入500多家中小企业，提供了10万就业机会，年税收超过1亿元。另一方面，被占地的农民并不像在征地制下永久失去土地的所有权，而是以年租或入股的形式，长期分享土地未来的增值。由于各方接受蛟龙模式，当地政府顺势而为，主动调整了规划，要求园区补办相关手续，基本完成了工业园的合法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案例2、集体土地上的经营性住房。距成都市区车程30分钟的郫县三道堰镇，是成都的水源镇，不能发展工业。在缺乏财政投入与征地指标的情况下，当地自发形成了由本地居民出地、外来户出资，合盖三、四层小楼，然后分享楼层的&ldquo;开发模式&rdquo;。镇政府提供规划、协调、颁证等服务，以抽取&ldquo;市镇基础设施配套费&rdquo;来搞基础设施，走出一条&ldquo;建房兴镇&rdquo;之路，整个小镇面貌焕然一新。但是，这些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哪个政府机关颁发，隐含着极高的制度风险。</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案例3、灾后联建。成都的灾后重建面临巨大的资金缺口。按照胡总书记关于&ldquo;以城乡统筹的思路推进灾后重建&rdquo;的指示，成都市出台了一系列地方政策，其中包括&ldquo;城乡联建&rdquo;，即让灾区以外的个人或法人机构，通过在灾区投资开发有关商业性项目，帮助受灾农户重建家园。直白的观察，就是受灾农户以部分宅基地的使用权换得联建方的建房资金；而外来投资方则在换得的土地上，按规划兴建有商业价值的经营项目。地方政府在联建中，出台政策并提供规划、建筑质量把关、颁证等服务，免取一切税费，促进了灾区重建的加快进行。对于没有投资潜力的灾区，成都则扩大上述&ldquo;挂钩&rdquo;的半径，以灾区重建新增的农村建设用地指标，向靠近中心城区的地方以每亩15-20万元的水平交换重建资金。成都市国土部门甚至完成如下构思：让类似三道堰的&ldquo;商品房&rdquo;房主，补交一笔款项来交换灾区新增建设用地指标，完成俗称&ldquo;小产权房&rdquo;的有条件合法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案例4、集体土地入市，招、拍、挂。成都市锦江区开创了集体建设用地直接入市，经招、拍、挂把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给非集体成员用于商业用途的先河。锦江区先组织了11个村级集体的股份公司，再将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的整理、开发、经营权委托给该公司，并由该公司再次委托给区农投公司进行融资。土地在市场上挂牌出让的收益扣除了整治成本后，逐层返还最后分配给村股份公司的股东即农户。这样按统一规划实现土地的集中整治与开发，既实现了土地级差收益的最大化，又使土地收益分配相对更为平衡。2008年10月率先挂牌出让两宗地块，最终以每亩80万成交，农民和农村的收益远高于&ldquo;占补平衡&rdquo;或&ldquo;挂钩&rdquo;模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本报告认为，成都从实际出发，对&ldquo;法外世界&rdquo;的行为进行适当的区分，把符合城乡统筹、能够兼顾和协调的矛盾纳入地方政策与制度框架内给予规范的做法，表明改革征地制度可以尝试探索更多不同的路径。这些案例也显示，城市化、工业化不一定非要把农村集体土地强制征为国有土地；在农民的集体土地上，也可以推进城市化、工业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　四、&ldquo;确权&rdquo;与还权赋能</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由于农村集体土地所有制在农民、集体和国家之间，缺乏清楚的权利界定，并带有先天的易变、模糊与互相侵犯的惯性，因此涉及农村建设用地流转的各种形式，都包含着难以避免的风险。成都的应对之道，是为健康的改革奠定扎实的基础，这就是在全市范围内推进农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农户使用权和全部房屋的农户所有权的确权、登记和颁证，并在全面确权的基础上，推动农地承包经营权、山林承包权、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房屋产权的规范流转，最终&ldquo;建立健全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农村产权制度&rdquo;。我们认为，成都的&ldquo;产改&rdquo;不仅有助于规避改革中的风险，而且是为全面推进城乡统筹，奠定更可靠的制度基础。</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成都在确权方面提供了可操作的创新。譬如，根据都江堰市柳街镇的试点经验，由各村民小组从村内长辈或前任干部等熟悉历史、德高望重的人当中，投票选举&ldquo;村庄议事会&rdquo;成员，负责确权中疑难问题的裁决。在技术上，则充分利用全国第二次国土调查的结果，加上现代版的&ldquo;鱼鳞图&rdquo;，用计算机技术将土地、人、房屋联系在一起，实现统一管理。这样，平均每亩土地的确权成本可控制在10元以内，为大面积完成土地所有权到组、使用权和房屋产权到户的确权登记颁证，探明了道路。在确权的基础上，再稳健地增加农民土地房屋产权的权能，启动多种形式的流转，保证农民利益不因为流转而被侵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五、成都经验的完善</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成都的实践包含着一个清楚的逻辑，就是从&ldquo;确权&rdquo;走向全面的&ldquo;还权赋能&rdquo;、通过农村资源的合理流转来实现农民的更高收入。不过，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转型期间，&ldquo;土地财政&rdquo;仍然是地方政府重要的财力基础，征地仍然是城市化过程配置土地的主要途径，政府担负不同角色与职能之间的冲突仍难以完全避免。</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报告认为，成都进一步的改革试验要解决以下问题。第一，普遍的、全覆盖的&ldquo;确权&rdquo;；第二，建立农村耕地、山林、建设用地与住房所有权-使用权流转的市场，以形成在更大范围内的价格发现机制；第三，改革土地税费制度，使政府的财政基础从单一依靠征地卖地所得，转向&ldquo;普遍的资源（土地）税加合理的流转税&rdquo;的新体制。</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本报告最后提出进一步改革征地制度的思路：在国家征地制度的框架之内，用多种办法增加对农民的补偿，在征地制度之外谨慎地开辟集体建设用地入市的合法通道，然后逐步缩小国家征地范围，最终使市场机制在城市化进程中的土地资源配置中真正发挥基础性作用。 &nbsp;</span></p>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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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1 Aug 2009 14:32:4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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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内地农民的稳定还能持续下去吗]]></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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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id="main-content">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内地农民的稳定还能持续下去吗</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其仁</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1990年</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今天内地农民的状况不足以让任何人高枕无忧。内地各类地区农民的不满似乎都在增长。只是这种不满的性质，并不是传统中国农民穷得无法活命而发起来铤而走险之前的那种不满，而恰恰是在经济有了前所未有的增长、收入有了前所未有的提高之后的不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迄今为止，中国内地仍然保留着数本事实把中国同日益对它发生重要影响的大多数国家和地区&mdash;&mdash;欧、美、日、苏联、东欧以及新兴工业化地区&mdash;&mdash;区别了开来。但是，不少中国问题的观察家和分析家似乎都忽略了这一点。事实上，人们讨论有关中国内地现状和前途的许多重大问题，无论是稳定、增长、民主、秩序、产权，还是停滞、失控、内乱以至改朝换代，都不能缺少对内地农民状况的观察和分析。最近的一个例子是，1989年5月以后，大陆的城市系统包括北京、上海，以及西南、西北、东北、华东、华南的一系列重镇，在经历了40年来最令人震惊的对抗和冲突之后，只用不很长的时间，就恢复了控制下的平静。这个事件的结局，如果从社会基础结构上来分析，不能不看到大陆农民的稳定取向是一个最基本的条件。</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农民的稳定并不是植根于他们的政治保守和愚昧落后，相反，作为一个社会集团来说，农民同样是理性的，甚至更善于作关于其自身利益的收支分析。今天内地农民的稳定取向来自于他们从10年改革中所获得的可观收益，以及他们对这种收益还能有所增长的预期。改革使中国共产党第二次赢得了农民群众，从而也就奠定了估量中国内地形势的基础，应该注意到这个基本事实。</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但是，今天内地农民的状况不足以让任何人高枕无忧。据笔者一年前的实地调查得到的印象，内地各类地区农民的不满似乎都在增长。只是这种不满的性质，并不是传统中国农民穷得无法活命而发起来铤而走险之前的那种不满，而恰恰是在经济有了前所未有的增长、收入有了前所未有的提高之后的不满。这是一种对改革引发出来的新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的不满，一种对新的社会生产力正有机会产生出来，但却无法找到新的制度构架来加以容纳的不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比之于&ldquo;农民要造反&rdquo;的警告，这种新的不满不具有紧迫性和危险性，因而很容易被忽略、被拖延。但实际上真正要解决这些新问题是相当繁难的。不幸的是，内地农业生态系统没有多少力量来承受对新问题的拖延。如果在10年农村改革中真正产生的那些经济剩余不能在新的制度构架下迅速得到有效利用，由此奠定发展水平的物质基础的话，那么单是人口与土地的严重失调就将给全部农村问题打上灰色的色调。一年来我由于在国外学习，没有实地感受的机会，无法准确地知道有了什么新的机会，无法准确地知道事情有了什么新的进展。不过据我努力收集的信息来判断，并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转机。不仅如此，现在政府僵硬的紧缩政策的大部分负作用，分配给了农民来承担，从而产生了许多新问题(乡镇企业垮台的数目让人吃惊)。所有这一切将会对内地农村和农民稳定产生什么影响，当然要靠持续的观察和研究。本文仅根据以往的体验，为读者提供一个便于系统追踪观察的简略图景。由于农民稳定与改革息息相关，所以我们不妨从内地农村改革的进展、问题和局限谈起，最后作若干有待检验的估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　内地农村改革的实质进展</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内地农村改革10年所取得的实质进展，首推人民公社制度的解体。就这一点而言，历史已难以逆转。</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人民公社制度以行政指令来组织产品是整个国民经济体制的基础部分，它是在服务于20世纪50年代国家重工业化战略目标的过程中形成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人民公社制度强制地保证了来自农业和农民的积累，对国家重工业化作出了贡献。但是，由于这种贡献建立在剥夺农民财产权利、禁锢生产要素流动的体制基础之上，所以它也使得农村的现代化事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20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中国的国家工业化急速推进，但与城市化、商品化以及人力资源的全面开发过程相脱节甚至相背离，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依赖于人民公社制度的存在。</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这样的发展战略和体制安排，造就了国家本位的工业化的迅速发展，也造就了数亿长期贫困的农民。70年代末，当毛泽东晚年的政治浪漫主义消散之后，新的领导集团发现农民情况的严重性足以威胁政治安全，这就是内地农村改革发生的大背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农村改革的起步方式，实在是非常朴素的，它没有提出解散人民公社、重分集体财产的激进口号，但却通过农户承包土地，很快重建了农民的财产权利。1985年，内地平均每个农户拥有资产3 81277元，差不多比1978年的财产存量增加了6倍。</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它也没有高举自由、平等的旗帜，但却逐步争得了农民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创办和经营工商实业、参与基层政治生活直至迁移到城镇的自由。1985年内地乡镇劳力37亿，已形成12个职业分类，其中务工务商的已占1812%。</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正是农户的财产权利和农民的经营自由，动摇了人民公社制度的根基。1984年，人民公社制度在法律上被取消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此期间，农村生产力获得巨大解放。1979至1984年，内地农业产值每年遽增948%，农民的人均纯收入每年遽增1771%。这些以往的农业增长史中所不能想象的成绩，足以构成绝大多数人接受人民公社制度解体的充分理由。</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人民公社的解体过程中，萌生了诸多新因素。究其大者，包括农民出售产品和劳务的货币收入，1986年为3 195亿元，比1978年增长357倍；1986年全国集市共63万个，比1980年增加57%；集市贸易成交额890亿元，增加278倍；到1987年末，全国农户储蓄余额1 079万元，比1980年增长76倍，另外农民手持现金则在500亿元以上。同期，内地乡镇企业大发展，仅乡、村两级企业，就增加154万个，就业人数增加1 7028万人，总收入增加2 4247亿元；农村个体工商业注册登记的户数，1981年为961万户，1985年为8916万户，1986年在1 000万户以上；就业人数从1981年的1219万人，增长为1985年的1 3823万人。1987年，全国有私营企业225万个，雇工365万人，产值约占全国工业产值的1%。在1980至1987年，共有9601万农村劳动力流动到城镇就业。1987年，全国市镇人口达到504亿，比1980年增加163倍；占总人口466%，比1980年提高了272%。</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很明显，伴随着人民公社的解体，内地农村商品货币关系得到了恢复和发展，价格机制发挥作用的范围有了扩大，形形色色面向市场的经济组织得以大量产生。</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具有上述性质的新因素，在历史上不只一次地出现过。但是，就发生的规模、频率以及分布范围来看，这一次的确异乎寻常。内地农民的生产和生活，还从来没有如此大规模地同商品交换和货币利用联系在一起。新因素带来了某些新希望。</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农民自发创新与政策放宽的积极互动</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全部上述积极变化并不是由政府指令单向推动才出现的，它们是农民自发的创新努力，是与政府政策积极回应之间互动的结果。</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有人喜欢说内地农村改革是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发动的。这并不是事实，因为这个全会的决议中明文写着&ldquo;不许包产到户&rdquo;。但是此次重要决策会议达成的&ldquo;不改革将亡&rdquo;的共识，却为政府政策吸收民间创造留下了足够大的空间。</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包产到户首先是农民的创新，早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即在温州的永嘉县发明了，但随即被当作&ldquo;资本主义&rdquo;而遭到压制。尔后，它屡仆屡起。但只是到了国家政策对其吸收、承认并提炼的70年代末，包产到户才达到一定的规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互动的决策模式可以防止政策的僵化和盲动(这两个极端差不多正是改革前内地农村政策的特色)。从休养生息、允许包产到户、土地承包长期不变、松动农民营工经商直到开放城乡间要素流动，每项政策都是在农民自发创新和地方性试验的基础上制定的，这样的政策执行起来就容易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对农民方面来说，互动的决策模式大大增加了他们的改革参与感。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像中国这样的大国，只有几个人在口头上高喊改革口号是没有用的。早期农村改革的成功之处，正在于几亿农民都有了改革参与感。内地农村系统的动员能力因此有了显著的提高。</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允许富裕、自由和参与，给20世纪80年代前半期的内地农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仅仅几年工夫，化解了内地贫困农民可能重新造反的危机。农民和政府都从改革中获得收益，这就给他们之间的政治关系奠定了新的经济基础。内地农民是非常实际的。按照他们的政治道德，拥护给自己带来实际利益的政治人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论未来的历史学家作何评价，内地农民对当时支持改革的领导人的肯定性评价是发自内心的。虽说如果中国共产党在高级社之后不犯系列错误极端化的话，内地农民可能早就能达到80年代才达到的生活水平，但他们还是被共产党的灵活政策所赢得。内地农民的这种政治态度，是迄今为止内地政局的真正基础。</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新的问题和新的参考体系</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不过，快速的变革总要带来一些难以对付的张力，内地农村并不例外。1984年之后，一方面是改革中的新问题不断产生，另一方面是衡量改革成果的参照标准因前期成功而有了迅速提高的趋向。这两方面的结合，使内地农村&ldquo;希望的田野&rdquo;似乎越来越不如前几年晴朗。</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新问题几乎是层出不穷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第一类问题是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开始与城市利益集团发生利益摩擦。这类问题集中表现在农产品的市场开放程度和价格决定上。</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比如粮食，农民当然要求按市场价格出售。但城市系统以低价供应口粮的福利方式并未更改，因此一旦农民的粮食按市价出售，财政补贴(给城市居民)将大幅上升，超出政府预算可承受程度时，强制低价收购粮食的办法就重新压到农民头上。因此，粮食的市场化要以城市福利系统改革为条件，而后者又牵涉到工资、税收、财政和全部产品的价格制度改革，同时农村本身的税赋体系也待调整。粮食这个商品看来很简单，但一谈到&ldquo;市场化&rdquo;几乎就要牵动全部经济制度和多方经济利益。做起来不像允许包产到户那样容易。</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因此，市场化的实际过程不像做这个题目的文章那么写意。一般都认为农民从自给半自给走向市场化是一个历史的进步，这当然是对的，只不过进步常常要伴随痛苦。</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第二类问题是改革政策的成果缺乏制度架构来巩固。比如土地分户承包，是内地农改的基石，可是这块基石并不牢靠。我们知道土地生产力的形成和养护是多年的事情，因此土地承包不能一年一换，而应该长期固定。农民有这个要求，政策文件也规定15年不变，但许多地方执行不通。问题何在呢?包产到户承认地产归集体所有，仅由农户承包使用。这个集体所有就是问题的根子，因为这个集体包括农村社区的任何成员以至任何新出生的成员，新成员出生了，长成劳力了，你要不要给他分地?要分地，地从何来?只好调整现有承包关系。特别是落后地区，工副业机会少，人口增长率又比较高，几乎年年在那里调整土地，不仅农户养地的问题解决不了，土地也越分越细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改革集体所有制。困难不仅来自意识形态的障碍，而且来自农民的意愿，因为人人可分地是内地农村的福利方式，其中也有利益刚性问题。许多农民就是既要求承包制长期不变，又要求人口变动要加以调整，而丝毫没认识到这两个要求的内在冲突。1988年华盛顿州立大学有位法学教授访问中国，建议把土地卖给农民来实行土地私有化，卖地钱充国库，抑制通货膨胀，又可刺激农民对土地投资，这个建议引起当时决策者的兴趣。但去问农民，农民讲这个地本来就是土改分给我的，集体化时拿走了，怎么现在又卖给我?你可能想共产党土改分地就分错了，当时像日本、中国台湾地区的战后土地一样卖而不是分，可能就好了，可是当时共产党怎么可能卖给农民？内地农民拿身家性命跟共产党走，就是因为共产党的土地纲领。可见一碰到产权问题，不同的历史初始条件有很强的路径依赖效果。</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第三类问题是市场组织规范和商业文化方面的先天性缺陷。内地农村发展的根本出路是把农业人口从土地上转移到其他产业领域里去。这方面进展在改革后颇为快速，新问题则是缺乏市场组织规范。</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传统中国组织方面的历史遗产是两极化的：中央集权的行政组织和家庭宗族的血缘关系。两极之间，既缺乏社区自治、地方自治的传统，也从未出现过以自由市民为主体的城市。庞大而复杂的行政系统通过亦官亦民的士绅而与分散的家庭相联结，由于缺乏中间组织而呈现出了一种特殊的脆弱性。当农村市场关系有了初级的发展之后，组织资源方面的先天性缺陷就凸显出来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早期的农村工商组织不是乡村政府(党)办，就是农民家庭办，这是合适的。但是当企业的经营规模超出了家庭、亲朋好友关系时，当企业的商业活动半径扩大到所在地的行政区之外时，企业家们就感到缺乏&ldquo;第三组织空间&rdquo;(既非血缘组织又非行政组织)。到处都有&ldquo;大&rdquo;企业内讧的消息，人人&ldquo;宁为鸡首，勿为牛后&rdquo;；对商业契约的不遵守以致欺诈横行；缺乏对企业财产权利的社会保护，等等。许多人认为只有对外资而言才有投资环境问题，不知&ldquo;内资&rdquo;也有这个问题，而且投资环境的一些缺陷是历史传统内生的。观察可以表明，内地农村改革后十分活跃的民间企业，财产规模远远达不到技术条件可以容许的限度。</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如果没有改革，内地农民甚至不会碰到以上这些新问题。但所有新问题的共同特点，却没有快速解决之道。1984年后，内地农民的不满有了上升趋势。不过就总体而言，这种不满的性质，不是传统农民饥寒交迫、揭竿而起之前的那种不满，而是在发展的条件下，对新问题得不到解决的不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更有兴味的是，早期农民们是以改革前的状况来衡量改革成果的，那样产生的满足感用&ldquo;第二次解放&rdquo;来刻画，也并不为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农民评价改革成果的参考体系开始有了微妙的改变，而且越是发展快的地区，农民们就越是采用新的参照系来看问题。四面八方传来的&ldquo;万元户&rdquo;消息不是使农民更满足，而是使他们更不满足；&ldquo;全国看广东，广东看香港&rdquo;，看得多少人心急火燎。除非你能解决新问题，任何人也休想用&ldquo;忆苦思甜&rdquo;的方法来消除这种具有新性质的农民不满。&ldquo;富裕使人温和&rdquo;也许对达到相当高的稳定水平之后才是对的，但是比起半温半饱的时代，&ldquo;走向富裕&rdquo;的内地农民，他们甚至更不温和，更急躁。只有调整了你头脑中原来的不正确假设，你对内地农民在改革后&ldquo;拿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rdquo;的现象是既不会误解，也不会吃惊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制度创新和&ldquo;供给&rdquo;短缺</b></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改革引发的新问题不能再用&ldquo;头痛医头，脚痛医脚&rdquo;的权宜之计去对付。新问题都触及制度层面，也就是涉及人们经济行为的长期规范的改变和重建。笔者曾和发展研究所的同事们，依据大量农村调查在1986年提出《改革面临制度创新》(上海三联书店1988年版)，因为我们发现改革是要在不同阶段加以重新定义的。早期的改革可以定义为&ldquo;放宽政策&rdquo;或&ldquo;放权&rdquo;，但当大量新制度因素萌生之后需要整合成新制度框架时，当社会生产力需要一个新的制度框架来容纳时，固守早期改革定义就不足以满足改革后内地农民的新要求。</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制度创新因实施权宜之计的改革有一系列不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1） 权宜之计可以回避价值观问题，但制度创新却需要相应的新的价值观，来确认目标和为改革提供合法性根据。</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2） 权宜之计以动员社会内部原有经验为基础，而制度创新必须正视大规模商品经济的发展将超越传统经验，因此要特别强调借鉴、学习和试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3） 权宜之计可以单项实施，走一步看一步；制度创新则必须有一个整体的设计，特别注意制度变化中某些快变量与慢变量的协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4） 权宜之计强调放松控制，无须花费组织和示范的工夫；制度创新则必须动员高质量的人力资本，深入到乡村一级去从事新体制创建的传输、示范、训练和制度试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5） 权宜之计侧重改革旧体制，制度创新则必须有大量扎实的建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如果把制度创新看做一种巨大的社会需求的话，那么我们会发现在内地存在着严重的&ldquo;供给短缺&rdquo;。</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决策层面，即使最优秀的改革领导人也没有充分表现出对长程变革的远见，他们也更偏好于利用短期政策迅速解决问题。这不是单由他们个人素质决定的，而是&ldquo;权力继承&rdquo;危机下合乎理性的政治家所为。一个自身的政治地位缺乏保障的领导人，即使他还不那么高，他也很难对长期收益的制度创新发生兴趣。</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操作系统，改革后的政府工作质量明显下降，这对于放松控制的前期改革可能是有利的，但轮到制度化解决问题时就捉襟见肘了。尔后，收入分配不公和腐败影响，又进一步侵蚀了操作系统的工作能力。</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政府动员知识分子的力量显著下降了。同时知识分子精英们，少有深入乡村一级与民众结合的兴趣，也不屑于把他们掌握的关于外部世界的知识与改革实践相结合。这对于新一代人力、智力发生了十分有吸引力的影响。</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这种制度创造中的供求不平衡，是改革后内地多种供求不平衡中最根本的。它可以解释改革为什么从早期的推进转向停滞。</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令人担忧的是，尽管改革释放出巨大的生产力，但内地农村的现代化物质基础仍然是十分脆弱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如果不能有效利用前期改革产生的经济剩余，那么在人口增长的压力下整个发展前景依然会重新打上灰色的色调。内地农业生态系统没有给人留下喘一口气的时间。这对传统农区更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以贵州省为例，那里是包产到户改革最早的省份之一。1978至1987年，这个省的农业总产值每年平均增长144%。这应当说是很高的增长速度。但1987年贵州省人均生产粮食也仅有491斤，只及全国平均水平的62%；次年又一次歉收，导致这个农业大省的人均产粮仅与1949年相当。全面解释这些数据要多作一些分析，但这里只想说明，客观情势容不得改革停滞过长的时间。对内地农村许多地方而言，如果改革后的新问题不能着实解决，那么改革前的老问题完全可能重新缠住人们不放。</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简短的结论</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在结束本文之前我想写下若干对内地农民问题的判断，并乐于和有兴趣的读者在新的观察中来检验它们。</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1)目前内地农民的稳定倾向是10年改革的成果，它是基于利益计算而不是强制的产物。改革后大多数农村人口的生活水平达到了生存线以上，同时，粮食问题在国际贸易开放的条件下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容易解决。在这些条件下，内地农民不会对改朝换代的激进鼓吹感兴趣，也不会做出回应的政治行动。作为一个农民人口占80%的国家，只要农民的稳定倾向没有根本改变，中国内地的稳定就有可靠的基础。</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2)可能扭转农民稳定取向的最主要因素是改革被逆转，特别是如果取消包产到户和重新把农民隔绝在工业化、城市化的积极活动之外，那样的愚蠢行为一定会大大激怒农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3)由于改革引发出来的新问题拖延未决，农民的不满和疏离感正在上升，其后果虽然因为问题的性质不同而不会导致揭竿而起，但也会给变革中的中国内地社会增加紧张的张力和带来其他形式的政治问题。</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4)新问题不适于再用权宜之计来对付。历史提出了制度创新的问题，为此必须克服一系列人文方面的&ldquo;供给短缺&rdquo;。但是从内地目前状况来看，这个问题既不容易引起注意，也不容易切实解决。因此，一般说来难以快速解决。</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5)但是内地农业生态系统的脆弱性并没有给拖延局面留出多少时空条件。对这一点的估计不足将使整个民族付出重大的代价。</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6)制度创新在没有完成之前是不会被抹掉的。这个过程需要学习大量新知识，这些新知识简直无法像19世纪末的日本那样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加以吸收。总有一些关注中国农民命运的人愿意为此而工作，或正在那里默默无闻地工作。这些相对稀少的人力资本，将对未来内地农村的面貌有决定性影响。 &nbsp;</span></p>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7175020630</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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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7 Aug 2009 17:00:20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8-17T17:00:20+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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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教材改革的隐忧]]></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71054332279</link>
    <description><![CDATA[<div><div  id="main-content"> <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教材改革的隐忧</b></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周其仁</span></div><div><span style="font-family: Verdana; line-height: 23px; color: rgb(0, 51, 102); "><font color="#990000"><span style="line-height: 28px; "><b><span style="color: rgb(0, 51, 102); font-weight: normal; line-height: 23px; "><font color="#990000" style="line-height: 28px; "><strong style="line-height: 28px; font-weight: bold; "><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font-family: 宋体; font-weight: normal; line-height: 16px; "><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span></span><a href="http://www.zhouqiren.org/" target="_blank" style="line-height: 21px; color: rgb(174, 4, 5); font: normal normal normal 12px/normal Verdana, Arial, Helvetica, 宋体, sans-serif;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周其仁个人网站</b></span></a></strong></font><font color="#990000" style="line-height: 28px; "><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b></span></font><a href="http://www.zhouqiren.org/" style="line-height: 21px; color: rgb(174, 4, 5); font: normal normal normal 12px/normal Verdana, Arial, Helvetica, 宋体, sans-serif;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font color="#990000" style="line-height: 28px; "><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www.zhouqiren.org</b></span></font></a></span></b></span></font><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font></font></span></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从经济角度看，教材的出版和发行是一门不得了的business。迫不得已使用的这个英文词，有商业、生意、买卖、交易、营生、事务等多种含义。可是以中文下笔，用哪个意思也可能引起麻烦。反对教育产业化、商业化的人士，一定质疑既然教育不是产业，又怎么可以把教材看作商业或生意？反过来，教材从不免费，说教材的出版发行是一项&ldquo;事务&rdquo;，岂不更让人不知所云？还是business 吧。</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先看看这个business有多大。单以中小学论，我国每年在校学生就有1.8亿人。这么一个超过许多国家总人口的群体，每年选用的各年级各课程教材，从编写、审读、出版到发行，要耗费多少资源，又要涉及多少机构和职业人口？据新闻出版总署公布的数据，2004年全国共销售中小学教材和教学参考书近81亿册，总销售额430亿元，差不多占我们这个泱泱大国出版物销售总额的40％！</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不过，仅仅粗看起来，中小学的课本和教参，才和武侠小说一样，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ldquo;销售&rdquo;。实际上，教材买卖非常特别。大家都知道金庸作品在图书市场上的厉害。不过金庸就是再厉害，也不能要几亿学生非读他的作品不可。只有教材才有这个&ldquo;本事&rdquo;。多少年来，我国实行的高度行政垄断的教材出版发行体制&mdash;&mdash;教育行政部门垄断编审，教育出版社垄断出版，新华书店垄断发行。</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金庸的作品当然是独到的。读者们正因为欣赏金庸的独到性才愿意为他的作品付费。但是金庸的独到，并不能强制性地禁止其他作家别具一格地与他争奇斗艳，更不能强制读者为他的作品&ldquo;埋单&rdquo;。发行金庸作品的经销商受市场竞争的影响，也不能不比拼节约经销成本。但是，行政垄断的教材，要天下学子花费大把银子购买的，却是另外一种&ldquo;独到&rdquo;：你不出价，就不得经教育之门而入！</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改革是不容回避的。实际上我国教材体制的改革，早就兵分两路进行。一路是教材出版，20世纪90年代开始引入&ldquo;一纲多本&rdquo;方针：教育行政部门只负责制定统一的教材大纲，而由多家出版社按大纲竞争投标教材的编写，凡获得教育行政机关审查通过的，就可出版供各地学校选用。</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另外一路，就是教材发行的改革。经中央政府批准，从2002年起在3个省市（安徽、福建、重庆）开展教材发行招投标制的试点。新体制鼓励新华书店以外的发行机构参加教材发行的投标竞争，中标者获教材的发行权。这与教材出版改革的思路基本一致，就是打破行政垄断、引入教材出版发行的投标竞争。</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但是回头盘点，上述两个方面的改革，实际进展都无法令人满意。教材出版方面，我自己问过不少北大同学，几乎无人知道&ldquo;一纲多本&rdquo;，以为老师在问一道偏题。我解释说就是中学时代同年级、同科目使用不同的教材。大多数回答没听说过；有的直接表示这绝不可能；很少听说过，但猜想那可能是在不同省份之间有所不同。当然不是系统的调查，作得不准。不过我接触到的考入北大的同学，优秀可不是因为他们经历过&ldquo;多本&rdquo;的教育。</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发行改革进展更慢。3个省市试了3年，&ldquo;绝大部分教材还是由新华书店发行&rdquo;。政府关于降低书价虚高的期望也没有实现：一个试点地方的教材发行利润仅仅减少了1％，另外一个地方只实现了0.3%的发行折扣。教材发行还是&ldquo;暴利行业&rdquo;，还是行政垄断机构的&ldquo;利润奶牛&rdquo;甚至&ldquo;口粮田&rdquo;。政府原先关于2003年扩大教材投标试点、2004年在全国全盘推开的部署，无疾而终。</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2005年9月，有关政府部门启动了新一轮教材发行改革。据报道，牵头单位由强势政府机构发改委挂帅，改革试点省市扩大到11个省市，允许非国有发行公司介入投标竞争，允许在试点范围内跨省市竞投标，规定同时招标的教材不得低于全部教材品种的10％，不得低于主要教材品种的40％，并规划到2008年秋季在全国实行中小学教材的投招标体制。</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以上这些皆可圈可点。不过，我认为还是值得注意一件事情：教材改革无论如何不过是整个问题链上的一个环节。我们要想清楚，学生、家长和社会各方都不会孤立评价教材供应的效率和公平。如果仅仅增加教材供应环节的市场准入和竞争，但并不同时增加办学、考试以及人才深造机会决定等其他环节相应的选择自由，即便现有的教材改革计划如愿实现，我们还是难以预言最后的结果。</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我看到过的一则中国台湾地区的新闻或许可以作为警示。在推行了&ldquo;一纲多本&rdquo;方针后，因为还是要应付统一的高考，台湾中学生从原来面对&ldquo;一本教材一套参考&rdquo;变成要面对&ldquo;多本教材和更多本参考&rdquo;。那幅也许有点夸张的新闻照片让人过目难忘：&ldquo;国中3年全部教学参考书一共1 088本&rdquo;，&ldquo;全部买下来，要花22万台币，比4年国立大学的学费还要贵&rdquo;。</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容我预言，这种事情只要有1％的可能性在大陆出现，一定有人出来高喊：市场化改革完全失败。</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br /></span></div><div><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本文地址：</b><a href="http://zhouqiren.org/archives/324.html" target="_blank">http://zhouqiren.org/archives/324.html</a>&nbsp;</span></div>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71054332279</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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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0 Aug 2009 17:43:32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8-10T17:43:32+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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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国土制”剥夺农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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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div  id="main-content">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 font-size: 14px; line-height: 25px; color: rgb(51, 51, 51); "><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ldquo;国土制&rdquo;剥夺农民</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周其仁</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按照现行土地制度，农地一旦转为工业或城市用地，就由&ldquo;民土&rdquo;（农民集体所有、家庭承包经营）变为&ldquo;国土&rdquo;。在工业化、城市化急速推进时期，这一事件对农民收入的影响不可不察。</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三连环：民土变国土</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兴高采烈搬进商品房的城镇&ldquo;房地产主&rdquo;们也许并不清楚，其置业的基础&mdash;&mdash;土地&mdash;&mdash;是怎样从农用转为非农用，同时又从民土转为国土的。简单作一个描述吧，那是一个三连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第一环，农地征用。政府根据发展规划，按照一定的行政审批程序，将农地征用为工业或城市用地。这里最画龙点睛的，是&ldquo;征用&rdquo;两个字。你道何谓&ldquo;征用&rdquo;？就是政府据民间财产为己用，&ldquo;剥夺、充公、没收&rdquo;的同义词也。试想，农地不是敌产，工业化、城市化也不是打仗或救灾，为什么非征用不可？这一问，就问到了问题的老根上。我以为，要害就是土地不能交易和&ldquo;土地涨价要归公&rdquo;。在征用制之下，土地并没有被买卖，当然更无涨价之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第二环，向集体支付补偿。政府征用了农民的土地，一点补偿也不付，总是交代不过去的。但是，在计划经济时代，国家征地一亩的补偿金，也就等于种植一亩土地三几年所得的净收益！这分明是斯大林式的国家工业化剥夺农民的一个侧面了。不过，那时的人民公社可以&ldquo;集体地&rdquo;分摊土地被征的后果，犹如乡下人家添丁加口，&ldquo;桌上加双筷，锅里添瓢水&rdquo;就对付过去了。现在，农户算是拥有了长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只要涉及征地，农民还是只好&ldquo;退下&rdquo;，要由&ldquo;集体&rdquo;（也就是几位乡村权力人物）出面，协调政府征地，领取并分配征地补偿。</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第三环，土地批租。政府向集体支付了征地补偿金之后，就可以放手批租土地了。当然，这里批租的是土地在50&mdash;70年间的使用权，而不是土地所有权。这一点很要紧，不但维系了&ldquo;土地不准买卖&rdquo;理论的面子，也使得对农民的征地制，看起来不怎么像&ldquo;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rdquo;。</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ldquo;权力&rdquo;租金替代&ldquo;权利&rdquo;租金</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这样一套土地制度，为解决工业化和城市化占用农地，混合了&ldquo;土地不得买卖和涨价归公&rdquo;（征地制）、&ldquo;国家工业化&rdquo;（超低补偿）、&ldquo;人民公社制&rdquo;（唯有&ldquo;集体&rdquo;成为农民的合法代表）和&ldquo;香港经验&rdquo;（土地批租制），自成一家。这再次表明，在迫切的经济需要面前，任何强大的传统总免不了要发生变异。</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这套组合起来的土地制度，有以下值得注意的特征：（1） 决定工业和城市用地供给的，既不是农地的所有权，也不是农地的使用权。就是说，农地产权在法律上没有资格作为土地交易的一方，无权参与讨价还价；（2） 政府对工业和城市用地需要做出判断，运用行政权力（包括规划、审批、征地）决定土地的供给；（3） 权力租金&mdash;&mdash;而不是土地产权的权利租金&mdash;&mdash;成为目前农地转向工业和城市用地过程里基本的经济刺激。在如此约束之下，各相关方将如何行动呢？</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两不经济</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以权力租金驱动土地流动，效果如何还需要长期追踪、观察和研究。目前我看这套土地制度，逻辑的一致性还在其次，实际效果上&ldquo;两不经济&rdquo;的端倪已现，值得注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这里所称&ldquo;两不经济&rdquo;现象，是指目前大都市因为行政控制过严，所以土地供给普遍不足，结果地价过高，可能步香港模式之后尘；而许多小地方，却同时因为行政控制松弛，使得那些没有什么效益的工业和城镇建设项目，滥占了农地。简单概括，一边严重浪费城市化的机会，一边大量浪费农地。</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不是吗？上海、北京、深圳、广州等地的&ldquo;市场地价&rdquo;，已经高得令一般产业界人士侧目，而红火的房地产市场，看来看去还是不能完全脱去&ldquo;丹顶鹤&rdquo;特色&mdash;&mdash;由境外和境内高收入人士的购买力主导&mdash;&mdash;离&ldquo;国民经济主导产业&rdquo;还差得远。其实，精明的房地产商人怎么会不知道，客户没钱赚的生意是做不长的。但是要让房地产价格降下来，就要把地价降下来，把政府附加在土地上的种种收费降下来。为此，首先必须大量增加商业中心城市的土地供给。问题是，土地供给控制在政府手里，而大都市的政府，差不多一股脑儿在学香港地区&mdash;&mdash;不但学土地政策，更学政府开支模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如此下去，内地很快会出现若干个&ldquo;香港&rdquo;。那可是所得税率比现在香港高一倍，而地价占收入平均所得水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ldquo;新香港&rdquo;。果然如斯，这些&ldquo;新香港&rdquo;的经济靠什么来支撑？每周放5天假，还是天天办运动会？</span></p><p><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产权租金，不可小视</span></strong></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其实，&ldquo;两不经济&rdquo;源于一个祸根，那就是农民的土地权利被摒除在&ldquo;土地城市化&rdquo;之外。要知道，农民根据&ldquo;出价高者得&rdquo;的市场原则斤斤计较，与国与民大为有利。我在前文指出，产权交易的规则是，农民决定是否放弃农地使用权，要考虑是否比他自用农地更&ldquo;值&rdquo;。大都会城市（包括有苗头的中小城市）可以为获得农地出更高的价，直到农民觉得&ldquo;值&rdquo;而放弃更多的农地。至于那些&ldquo;国小民寡&rdquo;、经济没有起色的地方，办&ldquo;城镇化&rdquo;还不如农民种地，地权交易机制就可以抑制地方长官们的瞎折腾。</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产权租金在农地转用的制度中占据中心位置，农民的收入立马会大幅度增加。比较可靠的国际经验是，在工业化、城市化高速推进的条件下，土地产权租金为产权的主人带来大量收入。算算我们这里征地补偿金与土地市价之间的差额，可以知道&ldquo;流失的土地权利租金&rdquo;数目惊人。真的为农民收入问题发愁吗？那就把&ldquo;征地+补偿+批租&rdquo;制度废除了吧。</span></p><div style="clear: both; "></div><p></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本文地址：</span><a href="http://zhouqiren.org/archives/280.html" style="color: rgb(11, 109, 144);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 color="#cc0000"><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http://zhouqiren.org/archives/280.html</span></font></a></p></span>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628102038376</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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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8 Jul 2009 10:20:38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7-28T10:20:38+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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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加快医疗开放 鼓励境外资本参与]]></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614103543991</link>
    <description><![CDATA[<div><div  id="main-content"> <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b>周其仁：加快医疗开放 鼓励境外资本参与</b></span></p><p><font size="4"><span style="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20px;"><b><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　　周其仁网站：<a href="http://zhouqiren.org/">http://zhouqiren.org/</a>&nbsp;&nbsp;&nbsp;</span></b></span></font></p><p><font size="4"><span style="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20px;">　　(本文根据作者在&ldquo;2009北大光华卫生经济论坛&rdquo;上的演讲录音整理，稿件未经作者审阅)</span></font></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　　<b>周其仁：</b>谢谢邀请，我的意见很简短，就是看现在的医疗改革的形式，可能要加快医疗服务的开放，为什么这么看呢？很多人认为政府增加了投入以后，医疗的看病贵、看病难会很大程度的缓解，这个前景是存在的，但是我们知道，我们医疗服务的供和求不平衡的形势形成了很多年。以2005年以前，78年到2005年的情况来看，我做过一些分析，就是我们国家的GDP用现价算增加了约50倍。社会各界包括政府，包括社会的机构和个人用医疗卫生服务的开支，就代表这个需求增加了约78倍。其中个人用于医疗开支增加了200倍。那么这是一个从需求看，是医疗服务的需求是远远高于GDP的增长。</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但从供给方面看，我们机构从1978年到2005年，中国各类医疗机构增长是76%，其中医院增加了一倍多，诊所增加了不到两倍，公共卫生机构增长的很慢，所以总数是增加了76%。医护人员增加了75%，其中医生大概增加最高的是护士，增加了2.3倍，医生增加的人数不到一倍，这个在2005年之前，我们收入的增长，跟医疗需求来看是严重的供不应求，所谓看病贵、看病难就是这么一个统计数据的老百姓的表达。</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那么05年经过了医改的讨论，讨论了三年，这三年中国的GDP增长更加快，都在11%、12%这个水平，城乡居民的收入增长非常快，基本上跟GDP增长同步，达到了11%、12%的水平，包括农村。其中用于医疗卫生开支的需求增长也没有下降，而这三年改革由于医疗体制的未来方向不清楚，我们对医疗方面的各种机构、社会资本、医院改制差不多都停下来，等着这个未来的方向，所以这三年我看到的情况是看病贵、看病难的情况没有明显的缓解。</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09年4月份，中共中央国务院出台了新的医改方案，特别部署了2011年之前这三年的行动方案，这三年的方案温家宝总理已经宣布要增加8500亿，在40000亿以外要增加8500亿的投入，大家知道这个投入的方针是吸收了医改讨论当中很重要的间接，2/3补给了需方，1/3补给了供方，补给供方的部分主要用于组建基层社区的医疗卫生服务机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那这个是什么局面呢？在我看来1/3补给供方，2/3补给了需方，就是原来需求增长更快的力量上又追加了新的力量。把原来不看病的很多人覆盖到看病这个范围内来，刚才赵书记讲的情况我在其他地区也看到，一做体检，看病的需求比过去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问题是谁给他们看病呢？给他们看病的力量在什么地方？原来就是一个不到2到3倍的增长，对应78到200倍的增长，是一个巨大的缺口。</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中国从78年以来，很多难，吃饭难、出门难、住店难，现在看病难还存在。现在追加了8500亿，2/3给了需方，1/3给了供方，我的看法未来几年供求之间的压力不是会缓解，而是会加大。因为1/3很多是修设备，这个设备不等于医疗服务能力，你投资一个房子不等于看病的力量增加，你要形成看病的力量，招募有经验的人员，训练提高服务都要有一个过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所以为什么今天发言讲这个意思呢？就是不要认为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中央已经史无前例的在医疗方面增加了开支，剩下这几年在医疗供求，解决看病难的问题上，还有一个巨大的挑战。那么这个挑战的出入在我看来，就是相对于其他领域，这个政策都要落实，扩大医疗服务的开放非常重要。这里头有一个概念的问题，我们都认为医疗的问题是一个保障问题，其实这个保障有两个层次，一个层次是财务保障，我生了病，收入低，没有钱看病，这是一个层面的问题。第二个层面是医疗的服务保障，就是你有了钱，有没有合格的医生，合格的护理来给你解决治病的问题？很遗憾，我们到目前为止在公众的认识，包括专业的讨论当中，这两个层次分得不清楚，我认为这来自于发达国家。因为发达国家长期没有对医疗服务的价格进行管制，医生的收入非常高，所以医疗服务的供给是充分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唯一的问题是由于医疗收入非常高，很多中低收入的人群看不起病，所以他有一个财务保障第一位是医改的问题，中国不但有财务保障问题，但是也有服务保障问题，我们的收入高速增长，人民群众对医疗需求迅猛增长的国家，城市化在推进，这些都指向提高对医疗服务的需求。我们有很多医疗服务的学生，但是不愿意去医疗机构，因为合法的收入偏低。这些问题不解决，我们未来的三年当中，平衡会遇到很大的问题。所以我的看法，医疗服务领域下面三年要非常强调扩大开放。</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那么哪些内容是扩大开放呢？一个就是《决定》里写的，要加快改革。因为最重要的一个开放就是让已有的医生和医护人员能够充分的发挥服务的潜力，这方面有巨大的余地。</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第一，我们的结构布置不合理，因为人口在流动，人口走了，医疗配置人员是按照原来不流动的格局配置的，所以医院服务的网点要重组，也要流动。《决定》里写了要让那些有品牌的大医院通过连锁，我认为这个政策要很好的贯彻。同时特别鼓励社会各种资本，包括境外的资本进入中国的医疗服务行业，扩大开放。我们在其他领域的开放证明，他可以在维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主权的情况下，大大增加我们利用世界资本技术管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特别是这次金融危机，中央制定了吸收全球各种人才的计划，我认为应该高度的注意吸收卫生服务人才，吸收有品牌的机构到中国来。我们在医改讨论当中就注意大这个现象，中国在很多领域开放很到位，王永庆如果到大陆来，在任何大地方办一个工厂，从中央到地方都欢迎。要办一个医院，从99年到现在都没有批下来，这种问题的不平衡，确实有问题存在。因为医院高度依赖于品牌，如果我们内生的有品牌的医院资源不会一下子那么多，可以通过开放去解决，我的看法是各个地方的竞争要像招商引资一样的招医引医，否则难以适应服务增加对医疗服务的要求。</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当然我不反对刚才讲的，健康生产力更多的要以预防为主，特别刚才唐山市赵书记讲的，不知道大家听了没有，他讲的过程当中说了一句，希望北大医学院到那里开一个分院。因为有很多疾病的形成不是一天可以消失的，环境改善了，这个疾病不是一天会相应的消失，更重要的是收入提高以后，大家对疾病的敏感程度会提高。过去认为不是病的现在会变成病，过去认为不需要花很多力量治现在需要治。我的看法是随着收入的增长，这个需求还会很高的增长，所以扩大开放非常重要。</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扩大开放之后还有一个对内开放的问题，我们现在搞了基层的卫生组织是对的，但是从78年以来，我们当年的赤脚医生形成的乡村医生，他们多年在地方、村庄里面经营、开业，获得了老百姓的承认，他们的服务能不能纳入医保的领域里面来？我看有一些地方的政策是不同的。一些地方是开放的，他们的服务只要老百姓愿意选也可以拿到医保农和里面报帐，但是一些地方试图重新垄断起来，只有政府办的机构才能力纳入医保。这种要调整。所以高端、低端、中端都要开放。</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价格的政策非常重要，基本医疗服务的价格，中央的《决定》里讲了，要在财政斥资保证的前提之下，按照成本的原则定价，但是在基本医疗服务以外的部分，应该也必须让市场的价格机制发挥作用，这一点非常重要。今年我们应对金融危机推出了货币量，这个货币量在未来的两到三年当中会起到他的作用，就是说多少年以后，就不能用1块钱买到2009年1块钱可以买到的东西。</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那么哪些领域会更加买不到？一定是那个领域供给不足的部分，当物价指数总水平往上走的时候，哪些领域物价指数会走得更快呢？一定是供给不充分的。所以我们不要让医疗服务变成未来几年当中供给不充分，相对价格涨的更快的部分，就应该注意扩大对医疗服务的供给能力的动员，要让更优秀的人学医，要让有俱备资质的机构开办各种各样的医疗服务的机构。包括对境外，要鼓励身体还可以，经验非常丰富的退休医务人员开诊所，执行这次中央《文件》里讲的可以多点行医。因为医护劳动是高度依赖于医生、护士这种个人的人力资本，包括他的服务精神。</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因此在这个改革当中，这次改革当中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怎么样变成以医养医？这个改革当中千万要谨慎，不要在以医养医没有解决之前，就轻易的动以药养医。因为以药养医毕竟还在养医，如果以药不能养医，以业不能养医，那最后谁来养医呢？医生没人养，他已经变医生就算了，新的优秀的人会进入这个行业吗？这样的话会陷入长期供给不足。</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所以相对价格的灵活，我不认为我们的价格制定机关可以对医疗服务这么多样的项目，可以按成本定价的原则制定反映供求的价格，这是非常困难的。过去的经验是一轮价格调整十年，而十年当中街上的价格全变化，相对的价格根本追不上市场变化的速度，这些领域的改革，我认为要从中国的实际出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medium;">　　最后一点就是公立医院的改革，很多大院长有一点意见，说这么大个《决定》，对公立医院就是往后放，没有指出公立医院到底怎么改。我在座谈当中有一些院长有这个意见，我问他们的问题，我说这个《决定》里面有没有说你不准改？他们说也没有说哪些地方不准改，我说这就是好文件。他没有说你不准改你就可以改啊，中国的实践从来不是说先写清楚才把他做清楚，中国的实践从来是做清楚再把他写清楚。我们一定要从实际出发，估计到形势的重大变化，就是不因为我们出台医改方案，医疗服务业的供求在未来好像会缓解，我的看法，由于我们出台的补贴的侧重，加深过去累积的问题，加上这三年继续在累积的问题，我认为扩大医疗服务的开放，可能是今后在贯彻执行中央和国务院这次医改文件当中值得注意的一个方面，谢谢各位。&nbsp;&nbsp;(本文来源：网易财经 整理：lynch 刘雁)</span></p><p><font size="4"><span style="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20px;"><b><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　　</span>(本文根据作者在&ldquo;2009北大光华卫生经济论坛&rdquo;上的演讲录音整理，稿件未经作者审阅)</b></span></font></p>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comments>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614103543991</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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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4 Jul 2009 10:35:43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9-07-14T10:35:43+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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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成都经验的启示]]></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6891629943</link>
    <description><![CDATA[<div><div  id="main-content">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 font-size: 14px; line-height: 25px; color: rgb(51, 51, 51); "><p><strong>成都经验的启示<br /></strong>&mdash;&mdash;在成都统筹城乡土地管理制度改革研讨会上的发言</p><p>周其仁<br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br /></p><p>很高兴有这个机会来讨论成都综合改革的经验。成都经验对我们的吸引力首先来自城乡统筹的全局意义。从空间上看，中国不是城就是乡，所以城乡统筹虽然只有四个字，却代表了国民经济的全局。成都市从2003年开始，就把城乡统筹作为地方施政的纲领。五年过去了，在成都这个地方发生了很多新鲜事，创造了综合改革的丰富实践经验。</p><p>由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部分师生组成的综合课题组，从去年年底以来在成都作了比较系统的调查研究，初步提出了一份调查研究报告，《还权赋能：奠定长期发展的可靠基础&mdash;&mdash;成都城乡统筹综合改革经验的调查研究》，由一份总报告和八份专题报告组成。这份调研报告还没有最后定稿和公开。今天国土部召开的这个会议，也是我们向国土系统行家请教的好机会，所以我们向参会的代表提交调研报告草稿，希望大家给予批评指正。</p><p>我们报告的主线就是研究成都经验。从全国情况看，城乡统筹还是非常艰巨的任务。2003年全国城乡居民收入的差距是3.21：1；五年过去后，包括中央政府取消了农业税费、大幅度增加农产品补贴、对农村投资和财政的转移支付，所有这些措施加到一起，2008年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比2003年还有所扩大，为3.33：1，绝对差距则达到了人均12000元。这里当然有不少问题值得研究。不过我们也看到，同样从2003到2008年间，成都作为我们国家少有的几个千万人口以上的大都会城市，却出现了城乡人均收入差距略有下降的迹象。虽然下降幅度尚小（从2.64：1收缩为2.61：1），而我们也难以断言这个略为下降的趋势一定就能持久，不过，与全国平均水平和北京、天津和上海这些直辖市继续扩大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的趋势相对照，成都市略微收窄城乡收入差距的结果还是引起了人们高度的兴趣。</p><p>我们是从这个角度来观察成都经验的，发现这里的做法不单是将财政性资源向农村和农民倾斜，而且启动了土地制度方面的改革，通过重新界定权利，使经济资源的积聚和集中所带来的土地级差收入，在分配上更好地兼顾城乡人民的利益。我们认为这一点有普遍的价值。</p><p>今天利用这个时间着重要给各位汇报的，是我们在这半年多时间的调查研究里，从成都的实践经验中得到的启示。共有四点。</p><p><strong>第一点，&ldquo;级差土地收入&rdquo;是一所伟大的学校。</strong>成都的改革实践给我们第一个启发就是充分认识和利用土地级差收益这个规律，来为城乡统筹和国民经济发展服务。大家普遍注意到，土地仅仅因为位置的不同，就有很大的市场价差。这个现象背后的规律是什么呢？就是经济活动有其内在的积聚和集中的趋势。人口、劳力、技术、资本等等在流动中积聚起来后，就容易提升分工层次，进而增加收入。因此，积聚和集中推动人们竞争具有优势位置的土地。一般来说，越是在城市或商业中心的地方，土地价值就越高；同时，地价随着离开中心的距离而降低。这是很普遍的，任何允许资源自由流动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这个现象和规律。</p><p>&nbsp;中国的实际情况表明，我们对级差土地收入规律的认识和掌握，虽然在改革开放以来有了突飞猛进，但总的说来还处在一个很初级的阶段。</p><p>譬如我们的城市化程度还是低。不但历史上低，就是改革开放后，我国的城市化速度有了急速的提高，但到今天为止，还是低于世界平均的城市化程度。</p><p>同时，在城市化过程中，中国100万人口以上的特大城市占全部城市人口的比例，目前也只有15%，低于世界平均水平（18%），更低于日本（44%）、美国和德国（分别为42%），只高过菲律宾一个百分点，印尼四个百分点（2005年）。这说明，我国资源在空间的积聚程度还是严重偏低。积聚程度偏低，级差土地收益的潜力就远没有充分得到发挥。</p><p>新的情况是，自上世纪90年带以后，中国城镇建成面积的扩大速度快于城镇化率。这说明，虽然资源与人口的积聚程度都在提高，但空间资源的集约与积聚程度，还是赶不上人口和劳力的积聚程度。最为反常的是，随着大量农民向城市集中，城镇空间急速扩大，而农村的居住面积也还在继续扩张。这就是上一次我在天津会议上讲到的，城市扩大，农村也扩大，如此两头挤占，中国本来就不算富裕的那点耕地，就成为怎么高喊保护也难以保住的对象。这些说明，在利用资源的积聚与集中、释放更多级差土地收入这个方面，还有很大的差距和余地。</p><p>成都的实践表明，充分利用级差土地收益规律，不但可以更合理地配置城乡空间资源，而且可以给城乡统筹提供坚实的资金基础和工作平台。在成都已大范围展开的&ldquo;国土整治（包括农地整治和村庄整治）的经验中，我们看到推进农村国土整治所需要的庞大资本，不可能来自农村和农民的自我积累，而只能来自于城市化推高了的土地收益；通过农村国土整治所增加的农地和农村建设用地指标，又经由&ldquo;占补平衡&rdquo;和&ldquo;增减挂钩&rdquo;，进一步推动土地资源的集约利用，从而释放出更多的级差土地收益。这说明，惟有城乡统筹才可能形成城市资本与农村闲散土地资源的良性互动，才能在城市化进程中更集约利用日益稀缺的土地资源，并为更公平地分配级差土地收益提供的经济基础。</p><p><strong>第二点，&ldquo;确权&rdquo;是土地流转的前提与基础。</strong>人们知道，级差土地收入是在资源的流转中产生的。因此，要发挥级差地租规律的作用，就要启动土地资源的流转。但是，成都的实践却提醒大家注意，在我国还有比土地流转更根本、更基础的工作有待完成，这就是对农村各类土地和房产资源普遍的确权、登记和颁证。</p><p>成都市2003年提出通过&ldquo;三个集中&rdquo;来推进城乡统筹，到2008年提出推进全面的农村产权改革，其首要内容就是确权。这里讲的确权，不仅限于明确界定土地的集体所有权，而且要明确界定所有农村耕地、山林、建设用地与宅基地的农户使用权或经营权，以及住宅的农户所有权。成都改革的逻辑是，如果不以确权为前提和基础，冒然发动大规模的土地流转，那么这个流转的主体就不可能是农民，却很可能是其他权力主体，从而使土地流转成为其他权力主体侵犯农民财产权利的又一轮机会。那样就背离了城乡统筹的初衷。</p><p>我们在调查中看到，提出确权不容易，认真执行更艰难。这是因为，多少年来我们对农村土地资源就没有完成普遍的、有明确法律表达的产权界定。虽然，农村土地（包括山林）的所有权归农民集体，使用权、经营权和承包权归农户，以及农民住宅的所有权归农户，早已是我国农村经济生活的基本现实，但是这样一种实际存在的权利关系，至今尚没有完整的。普遍的法律表达。加之多年来农村人口、劳力、行政区划、政策和体制的诸多变化，大量历史遗留问题欲理还乱。要在农村土地房屋实际占有的基础上，建立一个能被普遍接受的、具权威法律表达的农村财产权利体系，当然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任务。</p><p>成都经由试点，摸索出一套实际可行的确权程序。其中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发明了&ldquo;村庄评议会&rdquo;（有的地方叫&ldquo;村资产管理小组&rdquo;），把历史上担负过村庄公共管理责任的长者推举出来，由他们根据对多年来没有可靠文本记录的土地、房产变动的回忆，对入户产权调查和实测结果进行评议，特别是对存有异议和纷争的疑难案例进行梳理，并把评议结果作为确权预案公示，直到相关利害的各方都接受，才向政府上报确权方案。由此，农村产改的确权，已从一个比较抽象的口号，发展为由动员、入户调查、实地测量、村庄评议与公示、法定公示、最后由县级人民政府颁证等环节组成的可操作程序。</p><p>经验表明，确权加流转，才能实现同地和同价。这个顺序不可颠倒，否则一哄而起的土地流转，有可能歪曲改革并让改革背上黑锅。成都的确权先行，消除了土地制度改革的系统性风险，为改革加上了一道保险阀。这也启发了我们，老讲保护农民利益，为什么不能让农民有权自己保护自己？要农民有权保护自己，首先他们的资产要有清楚的权属界定，并且要有一个普遍的合法的表达。</p><p>在改革开放过去的30年里，我们至少已经有了三个参照系，可以表明权利的清楚界定，能够可以带来多么重大的变化和产生多么长远的影响。第一个参照系，是80年代早期的农村联产承包，那是把种地权还给了农民。就这么一个变化，农村的温饱问题就基本解决了。第二个参照，从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把农产品的销售权、卖粮权还给了农民，还给了市场，根本废除了统购统销制，结果我国农副产品多少年供不应求的历史就结束了。第三个参照，90年代中后期在城市居民中改革了住房制度，结束了单位福利分房体制，搞了房改房，也是还权于民，结果就创造出一个城市房地产产业，史无前例地改善了我国城镇居民的住房条件，也为保障性住房的建设提供了经济基础。这三个参照系都说明，要保护农民利益，最重要的就是确立农民的权利。我们再不能把农民看作是被监护对象，要承认农民和城里人一样，同样关注自己的利益，也能对环境的机会和风险做出理性反应。问题是他们要有权这么做。</p><p>从这点看，成都的改革经验有根本意义。我们在都江堰看到一副标语，&ldquo;确权是基础，流转是核心，配套是保障&rdquo;。真正要释放土地级差收入的潜力，就这三句话足矣。都江堰的柳街镇最早进行确权试验，农民对此关心和参与的热情程度，是多年来没有见过的。这说明，农民对自己财产取得合法表达，对确权颁证，非常关心，正如城镇居民对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等非常关心的一样。我们也问了农民，土地本来就是你们家在用，房子本来就是你们自己在住，为什么还要产权证？答案是这样的：产权证可以帮助农民保护自己财产的权利。比如起了矛盾和纠纷，要讲清楚资源谁属，才能裁定谁侵犯了他人、谁被他人侵犯。没有财产的法律表达，要讲清楚财产谁属虽然也可能，不过就是太费劲！这是说，产权证可以降低人民保护自己财产的成本。更重要的是，资源流动带来转让的新机会，也带来新的麻烦。一个农民生于斯，长于斯，终身厮守自己的土地与房屋，有没有产权证不当紧，横竖占有就是所有。可是大规模流动发生后，他到千里之外打工，而老家有一个房子需要出租、转用，没有产权的合法表达，就难以灵便地捕捉流动重组的机会，因为不方便与人订约。这里要顺便提一下，&ldquo;契约&rdquo;似乎比英文的&ldquo;合约&rdquo;含义更丰富&mdash;&mdash;有&ldquo;契&rdquo;（产权证书）才容易&ldquo;约&rdquo;，契书（产权的合法证书）原来可以大大降低了人们达成合约的成本。</p><p>所以，普遍地给所有农民办理农地承包经营证、山林承包经营证、房产证所有权证和宅基地使用权证，加上土地的集体所有权证，意义非常重大。不要看确权的事情很琐碎，这可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础设施，修建时投入巨大，一旦投入使用，可以长远收益。我们在成都不少基层的国土所、国土局，看到堆积如山的待办产权证书，也知道基层村庄和有关专业部门为此付出了的艰辛努力，认为这是一件有长远重大意义的工作。城镇居民已经拥有的权利，农村居民也应该拥有，否则城乡统筹从何谈起，&ldquo;公共服务均等化&rdquo;又从何谈起？</p><p><strong>第三点，探索改革现行国家征地制度的现实途径。</strong>成都的改革不仅涉及土地管理制度和政策的小调整，而且涉及现行国家征地制度的根本变革。从战略目标上看，十七届三中全会已经提出&ldquo;逐步缩小征地范围&rdquo;，也提出要区分公益性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那么，是不是未来只有公益性用地才能动用国家征地手段呢？三中全会的决定没有直接说，但仔细研读，含有这个意思。这是因为，为公益而行驶国家的强制征地权，在公理上讲得通；为经营性项目而动用国家强制力，早就说不通了。所以，缩小征地范围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问题是，究竟怎么来实现这个重大的转变，怎样从一切工业化、城市化用地都靠国家征用，转向只有公益用地才动用国家征地权，经营性用地则要讲产权、讲合意、讲市场交换？</p><p>成都经验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探索一条改革国家征地制度的现实路径。大概有这么几个环节。第一个环节，在征地制度框架内，主动改变级差土地收益的分配模式，适当扩大政府征地所得对农村和农民的补偿,通过占补平衡和挂钩项目从成都的土地收益中，逐步拿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数目，返还农村投入土地整治。从经济道理上说，提高征地所得的返农比例，就是提升征地的成本，终究会发生抑制征地需求量的效果，与&ldquo;逐步收缩征地范围&rdquo;的战略意图是相容的。</p><p>第二环节，适当扩大征地制度的弹性。譬如今天上午向娥乡书记介绍的，那里在灾后重建腾出了三千亩非经营性建设用地，复垦后新增加的耕地留在原处，但农村建设用地的指标却可以到靠近成都的双流区，换回6亿元重建资本。从向娥乡到双流区的距离这么远，实际上就是扩大了挂钩项目的半径，以实现更高的级差地租收益。这里有个矛盾，就是挂钩项目半径的延长虽然可以提高级差土地收入的总量，但项目执行质量的监管却随着半径的延长而变得更为困难。这也是现行政策限制挂钩项目范围的原因。成都的经验表明，只要严格保证农村减少的建设用地得到复垦，就可以适当拉长挂钩项目的半径，从而实现更多的级差地租收益，也增加农民可分享的利益。</p><p>第三环节，寻找保护耕地的新机制。现行征地制度高度依赖行政权力配置土地资源，除了保证级差地租集中为城市化的资本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方便用行政权力来贯彻保护耕地的政策目标。所以，任何对现行征地制的改革，倘若不能找到保护耕地的新机制，就难以被接受。成都市完全知道这个硬约束，所以成都改革经验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从地方的土地增值基金中每年拿出26亿人民币，直接通过补助农民的民生而保耕地。上午葛市长介绍了，这里基本农田每亩每年补400元，一般农田补300元。这至少反映了地方的努力，从地方性的土地收益中拿出一个数目来保耕地，为大规模利用市场机制、充分发挥级差地租规律创造条件。</p><p>最后一环，缩小征地与扩大集体建设用地入市并举。前面讲到，级差地租规律是一所伟大的学校。其实，在近年市场关系的发展中，对级差地租规律作出反应的，不仅有国有土地的所有者，也有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特别是在大都市的城乡结合部，在城市地租地价上升、政府严控耕地面积的双重约束下，集体建设用地直接入市构成了一个新的态势。这方面，不但大量&ldquo;历史遗留问题&rdquo;老树接新枝，而且也提出了一些新问题，出现了新形式和新动向。成都的改革实验面对现实而不是回避现实，在坚持城乡统一规划、严保耕地的前提下，在改革试验区的框架内，大胆而又谨慎地为农村建设用地入市提供创新的合法通道。特别是在利用级差土地规律为灾后重建方面，进行了开创性的有益探索。成都的经验说明，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以在中国的城市化、工业化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要统筹城乡、建立统一的土地市场，就不但不应该歧视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入市的权利，而且要为集体建设用地公开、合法、有序地入市，创造更完备的条件。</p><p>我们在成都看得清楚，从改变现存征地制度的分配关系入手，适当扩大征地制的弹性、寻找更可靠的耕地保障机制，加上缩小征地制与扩大集体建设用地入市并举，是可能比较平稳地改革现行国家征地体制，逐步转向公益性用地靠征用、经营性用地靠市场的新体制。</p><p><strong>第四点启示是，努力找寻新的平衡点。</strong>众所周知，土地资源具有空间上的唯一性。一幅土地，用到城市就不能用于种地，用于建工厂就不能用于盖酒店。由于利益矛盾与观念的双重纠缠，在土地问题上常常包含对立的看法。这也是改革土地制度的困难所在。成都给我们的启发是，千难万难，也要尽最大努力找寻新的平衡点。这是因为，在我国急速的城市化过程中，只要更充分发挥级差土地收益规律的作用，人们总可能找到更多的办法来使各方的利益都比原来的状况有所改善。这个基础是存在的，问题能不能充分反映到观念上和改革的策略选择上来。无论如何，要坚持寻找新的平衡点。比如耕地和建设用地，两者之间当然有矛盾。但它们之间就截然没有统一性？成都的经验证明还是有的。因为耕地的产品最后卖到哪里去？农业落后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城市远不够发达，所以既没有足够的需求，也无从对农业提供现代技术、资金等投入。成都就坚持在对立的统一中寻找新的平衡点，譬如耕地资源外，还有大量集体建设用地远没有得到充分利用，在城乡统筹的方略下，可以做到既通过保护耕地直接保护农业，又充分利用城乡建设用地发展工业和城市、最后间接刺激农业的发展。看到对立，也看到统一，就能够找到新的平衡点。</p><p>对于农村建设用地特别是农村居民自用的宅基地，人们担心如果允许流转，会不会造成农民的流离失所。这种担心有根据。但是在成都，我们也看到，深入下去就不难发现这里面有一个量的临界点：保证农民的居住权，包括那些进城工失败了再回乡农民的居住权， 人均30-35平方米的宅基地怎么也是够用了，事实上，历次政府规定的农村宅基地面积，也就是人均30平米。可是在事实上，由于多年集体福利分地，谁不多占谁吃亏，农民实际占有的宅基地面积大大超过人均30平米。成都怎么找新的平衡点？就是把农村人均150平米、或者130平米居民占用的建设用地分开处理，其中人均30-35平米的那部分用来保农民的居住权；余下的部分确立为&ldquo;其他农村建设用地&rdquo;，经由合适的程序可以释放出来进入流转。这类探索，我们认为非常有价值，其中最有价值的是思维方法，因为正如李春城书记讲的，现在要是大家看法完全一致，那一定就不是重大问题。改革开放30年了，容易解决的问题早解决了，剩下的都是棘手的、利益纠葛和观念分歧严重的。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推进改革？成都的经验是无论多么困难，绝不放弃，坚信一定可以找到新的平衡点；一时找不到，继续在实践中找。</p><p>最后我们也有一些建议，供成都继续推进城乡统筹、综合改革的实践者参考。主要就是三条。</p><p>第一条，凡是大家意见分歧比较小的，效果明显的，希望成都能做出一个量来。比如全面的农村确权，还有大面积的国土整治，做几个点、几条线虽然也不容易，但还是不够，要按&ldquo;全域成都&rdquo;的理念，成片地普遍做开来。经验表明，在点和线上管用的，还不等于最后被证明管用；非要大面上行得通，譬如当年的包产到户，才算真正行得通。</p><p>第二条，改革现行土地制度不可避免有很多敏感的环节，应该利用试验区的框架，封闭起来运行，为全国探路。哪些事情比较敏感呢？看来一个就是能不能通过土地空间位置的变化，实现土地级差收益的增加。发达国家的城市化已基本完成，所以那里对资源的空间位置，可以用法令法规加以固定。中国的实际是城市化严重滞后，因此空间资源面临大规模的重新配置。在这个过程中，如何保证耕地总量不减少、质量有提高，又不阻碍城市化、工业化的发展，是一个前无古人的难题。中国当然无法照搬任何现成的模式，惟有在自己的条件下试验和实践。另外，对现行土地制度和政策不能容纳的大量自发现象，国家究竟如何应对？贸然承认、开全国性的口子风险很大，可久拖不决、回避问题也可能酿成更麻烦的局面。出路只能是授权改革实验区试验区大胆试验、经实践和各方的评估验收后，再得出全国适用的结论。</p><p>第三条，总还有一些更复杂的问题，目前连局部试验的条件也不成熟。譬如与土地制度关联度极高的财税制度、特别是地方政府的财税体制，究竟如何平稳完成从&ldquo;卖地财政&rdquo;向财产税、资源税或土地税的体制转型？这类问题应该认真研究、提出可试验的方案再交付改革试验。</p><p>总之，我们在成都的调查研究中学到了很多新鲜经验，也接触到实践提出的大量具有挑战性的问题。我们愿意继续研究成都和其他地方的改革经验，以获得更完备的关于中国转型的科学认识。</p><div style="clear: both; "></div><p></p><p>本文地址：<a href="http://zhouqiren.org/archives/815.html" style="color: rgb(11, 109, 144);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 color="#cc0000">http://zhouqiren.org/archives/815.html</font></a></p></span>        <div ></div>      </div></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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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8 Jul 2009 09:16:29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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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其仁：土地制度改革应还权赋能]]></title>	
    <link>http://zhouqirenblog.blog.163.com/blog/static/48120568200952931748486</link>
    <description><![CDATA[<div><P style="TEXT-INDENT: 2em">6月25日是全国 “土地日”，有关土地制度改革的话题再度引起了广泛关注。始于20世纪80年代的土地制度改革，一直是整个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带有中国改革过程中特有的种种曲折与艰难。近年来，作为国家批准的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成都市的土地制度改革实践，成为了一个具有开拓性和启发性的案例，得到了各界的普遍关注。自2009年初开始，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一个综合课题组，在该院院长周其仁教授的带领之下，对成都的改革实践进行了实地调研，起草了一份基础性的调查报告。 </P>
<P style="TEXT-INDENT: 2em">像全国各地的改革实践一样，成都当前的土地制度改革也带有乡土性的、自发的、不成体系但却生机勃勃的特点，当然也受制于各种因素，比如，改革试验的成功与否往往取决于地方政府的开明程度与支持程度，改革的继续推进仍有赖于现行所有制与法律制度的改革，而成都作为国家批准的试验区的特殊地位，甚至地震灾区重建的特殊背景，都与目前的改革成就有莫大的关系。正如周其仁教授所说的，现在已非“农业学大寨”时代，成都经验不可简单复制。但作为一种突破性的尝试，成都的改革实践仍值得我们进行较为完整的记录和探讨，为此我们特地刊发他们的研究结论，以为中国的土地制度改革提供一个有益的样本，促进我们在这方面的思考和探索。 </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中国的城乡关系正经历着深刻的变化。在改革开放的初期，经联产承包、人民公社解体、农村工业化、统购统销改革和城乡通开，结束了农村和农民以低价农副产品支持国家工业化与城市、却使自己长期陷于贫困的传统道路；改革开放的中期，启动了数亿农村劳动力积极参与工业化、城市化和全球化，使非农业收入成为农民收入的重要来源。然而，长期城乡隔绝的体制影响过于深远，一旦城门打开，资源以更快的速度向城市积聚和集中，城乡间的发展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经济高速增长中进一步拉大。 </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为了扭转城乡差距扩大的趋势，2003年中国提出了科学发展、城乡统筹的新方针。而四川省成都市五年来的城乡统筹综合改革经验，作为一个具体的地方性案例，引起了人们的很大兴趣。从去年年底以来，由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部分师生组成的综合课题组，在成都进行了比较系统的调查研究，初步提出一份报告《还权赋能：奠定长期发展的可靠基础——成都城乡统筹综合改革经验的调查研究》。这份报告还未最后定稿，本文拟介绍一下该报告的基本内容与初步的结论。 </P>
<P style="TEXT-INDENT: 2em">在今天的中国，城乡统筹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在过去的五年里，中央政府取消一些农业税费，大幅增加农产品补贴，对农村进行投资和财政的转移支付，举措不可谓不大，但2008年的城乡居民收入差距仍然大于2003年，达到了3.33：1，绝对差距则达人均12000元。但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期间，成都作为全国少有的几个人口超千万的大都会城市，却出现了城乡人均收入差距略有下降的迹象，从2.64：1降为 2.61：1。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的城乡收入差距变化趋势为何与全国平均趋势相反，尤其是与北京、天津、上海等直辖市相反，这个现象颇有研究价值。从这个现象出发，我们考察了成都的经验，发现成都的做法确有一定的特殊性，就是不仅将财政性资源向农村和农民倾斜，而且启动了土地制度方面的改革，通过重新界定权利，使经济资源的积聚和集中所带来的土地级差收入，在分配上更好地兼顾了城乡民众的利益。我们认为，成都的经验对全国而言，具有普遍性的价值。笔者认为成都经验主要给我们四点启示。 </P>
<P style="TEXT-INDENT: 2em"><STRONG>启示之一：级差土地收入的意义</STRONG>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的改革实践给我们的第一个启示是，我们应该充分认识和利用土地级差收益这个规律，来为城乡统筹和国民经济发展服务。 </P>
<P style="TEXT-INDENT: 2em">首先，何谓土地级差收入？一个普遍的现象是，位置不同的土地会有很大的市场价差，其原因就在于经济活动内在的积聚和集中的趋势，这表现为，人口、劳动力、技术、资本等因素集中起来之后，就容易提升分工层次，进而增加收入。这一趋势推动人们去竞争具有优势位置的土地，所以一般而言，越是在城市或商业中心，土地价值就越高，距离商业中心越远的土地价值越低，在所有资源可以自由流动的地方，这是一个普遍现象。 </P>
<P style="TEXT-INDENT: 2em">但目前，我们对级差土地收入规律的认识和掌握还很不够。这首先表现为，中国的城市化程度依然很低，虽然在改革开放之后急剧提高，但仍低于世界平均水平，100万人口以上的特大城市的人口占总城市人口的比例，目前只有15％，低于18％的世界平均水平，远低于日本、美国、德国等发达国家。这说明，中国的资源在空间上的积聚程度仍然严重偏低，使得级差土地收益的潜力远未发挥出来。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的改革实践表明，充分利用级差土地收益规律，不仅可以更合理地配置城乡的空间资源，而且可以为城乡统筹提供坚实的资金基础。成都已经大范围地展开了 “国土整治”工作，包括农地整治和村庄整治。通过对这一工作的考察，我们发现，推进农村国土整治所需要的庞大资本，不可能来自农村和农民的自我积累，而只能来自于由城市化推高的土地收益。惟有城乡统筹才能形成城市资本与农村闲置土地资源的良性互动，才能在城市化进程中更集约地利用日益稀缺的土地资源，并为更公平地分配级差土地收益提供经济基础。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近年的土地市价急剧上升。在现行土地制度下，地价上升首先意味着政府出让土地收益的猛增。成都经验的可贵之处，就是启动了土地制度方面的变革，探索在城市化加速过程中收窄城乡发展差距的可行途径，这已不仅是简单地改变财政收入增量的分配，而且是一场涉及既得利益调整、流行观念变革和体制运行方式演进的深刻改革。 </P>
<P style="TEXT-INDENT: 2em">2008年大地震之后成都灾后重建的经验，也充分体现了级差土地收益的重要性。重建的最大问题是资金，按最低的重建成本计算，成都也需要筹集几百亿元，才能将全部受损农户的房屋重建起来，这就给农民和政府财政提出了难题。从实际情况看，灾情固然惨烈，但农民拥有的土地还在，这作为一种连地震也难以毁坏的永久性财产，只要找到现实的路径将农民的土地资产转化为重建资本，便可以加快重建进程。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市政府为这种转化提供了政策保障。尤其让我们印象深刻的，是城乡居民联建，和多种形式的统规自建、统规统建。前者是灾区居民以部分宅基地换得城市居民的建房资金，而投资方则在换得的土地基础上，开发商业性项目；后者是指由政府筹资，帮助受灾农户到规划的布点自行建设新村和新家。这些措施在本质上都是让农民利用本来属于自己的土地存量，换出部分资金流量，以助灾后重建家园。让人感慨的是，释放更高的土地级差收益带来的经济能量，难道在国家改革试验区都不能进行，只有为大灾重建的艰难所迫，才可以进行吗？这既然能帮助灾区农民重建家园，难道就不能在正常情况下，帮助普通农民在城乡统筹的框架下提高收入吗？ </P>
<P style="TEXT-INDENT: 2em"><STRONG>启示之二：“确权”是土地流转的前提与基础</STRONG> </P>
<P style="TEXT-INDENT: 2em">级差土地收入是在土地资源的流转中产生的，因此，要发挥级差地租规律的作用，就要启动土地资源的流转。但成都的经验表明，在实现土地资源流转之前，中国还有更根本性、更基础的工作要做，那就是对农村各类土地和房产资源进行普遍的确权、登记和颁证。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市城乡统筹和农村产权改革的首要内容就是确权。这里的确权，不仅指明确界定土地的集体所有权，而且是要明确界定所有农村耕地、山林、建设用地与宅基地的农户使用权或经营权，以及住宅的农户所有权。成都改革的逻辑是，如果不以确权为基础，贸然推行大规模的土地流转，则流转的主体便不可能为农民，而很可能是其他权力主体，如此一来，其他权力主体会通过土地流转，获得又一轮侵害农民财产权利的机会，那就与城乡统筹的初衷完全相背了。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提出确权不容易，认真执行更艰难。这是因为，长久以来，农村的土地资源就没有得到普遍的、明确的、法定的产权界定。农村土地（包括山林）为集体所有，其使用权、经营权和承包权由农户享有，农民住宅的所有权由农户享有，这早已是广大农村的基本现实，但这一现实至今没有得到法律的普遍确认。此外，多年以来农村人口、劳动力、行政区划、政策与体制都有诸多变化，大量历史遗留问题欲理还乱，导致我们更加难以建立一个得到普遍接受的、法定的农村财产权利体系。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经过试点，摸索出了一套实际可行的确权程序，其中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发明了“村庄评议会”（有的地方称为“村资产管理小组”），就是将历史上负担过村庄公共管理责任的长者推举出来，由他们根据对多年来土地、房产变动的回忆，对入户产权调查和实测结果进行评议，特别是对有异议和纷争的疑难案例进行梳理，最终将评议结果作为确权预案公示，待各利害相关方均接受后，才向政府上报确权方案。这就使确权从一个抽象的口号，发展为由动员、入户调查、实地测量、村庄评议与公示、法定公示、县级人民政府颁证等环节构成的，具有可操作性的程序。 </P>
<P style="TEXT-INDENT: 2em">实践表明，确权加流转，才能实现同地同价，一哄而上的土地流转，有可能歪曲改革，使改革背上黑锅。成都以确权为先导的做法，消除了土地制度改革的系统性风险，为改革加上了一道保险阀。这也让我们认识到：要保护农民利益，首先要让他们的资产具有清楚的权属界定，并且得到普遍的合法表达。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改革开放的历程说明了清楚确权的重要性：20世纪80年代早期的农村联产承包，将种地权还给农民，解决了农村的温饱问题；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我们将农产品的销售权还给农民，废除统购统销制，结束了中国农副产品多年来供不应求的历史；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城市居民住房制度改革，单位福利分房制结束，实行房改房，还权于民，从而创造出城市房地产业，改善了城镇居民的住房条件，也为保障性住房建设提供了经济基础。这些历史都表明，保护农民利益的关键是确立农民的权利。 </P>
<P style="TEXT-INDENT: 2em">在这个方面，成都的经验具有普遍意义。我们在都江堰看到一幅标语：“确权是基础，流转是核心，配套是保障”，真正要释放土地级差收入的潜力，这三句话足矣。都江堰的柳街镇最早进行了确权实验，激发了农民巨大的参与热情。我们曾询问农民，对于自己居住的房屋和自己耕种的土地，为什么一定要获取产权证？我们得到的回答是，产权证可以降低农民保护自己财产的成本，而且有利于资源的流转，例如在外打工的农民，有了故乡房屋的产权证，就可以灵敏地捕捉房屋出租的机会，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所以，在土地的集体所有权证之外，普遍地为所有农民办理农地承包经营证、山林承包经营证、房产证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证，意义非常重大。确权的工作虽然琐碎庞杂，但却是农村经济的基础。城镇居民已经拥有的权利，农村居民也应拥有，否则城乡统筹和“公共服务均等化”从何谈起？ </P>
<P style="TEXT-INDENT: 2em">与农村居民相比，城市居民拥有的清晰的土地使用权与合法的流转权，能有效地帮助他们分享城市化人口积聚带来的土地收益增值。城乡居民之间的收入差别，至少一部分是由城乡居民拥有的财产权利的差别造成的。拥有较多土地资源的农民，由于得不到“流转”的阳光普照，所以不能充分释放他们拥有的土地的市场增值潜能。成都的综合改革就是以这个难题为目标的。厘清财产的所有权与使用权不过是最低纲领，而完备农村产权的权能，尤其是赋予农村居民与城市居民同样的资源流转权利，才是改革的最高纲领。</P>
<P style="TEXT-INDENT: 2em"><STRONG>启示之三：探索改革现行征地制度的现实途径</STRONG>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的改革不仅涉及土地管理制度和政策的微观调整，而且涉及现行国家征地制度的根本变革。中国城乡关系的一个难解之结是，在现有的国家征地制度下，城市筹措巨额投资和建设资本的主要来源，就是政府低价征用农民土地，把农民的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再按市价向城市土地市场出售国有土地的长期使用权，这是国家主导的土地资本化之路。这就带来一个深刻的矛盾：中国农民问题的根本解决离不开城市化加速，但在征地基础上推进城市化，却又不断损害农民的财产权利和收入。 </P>
<P style="TEXT-INDENT: 2em">目前的国家征地制度不可能废除，临时性叫停征地或控制征地规模，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比较可行的出路，是在现行征地制的框架下启动变革。中国共产党十七届三中全会已经提出“逐步缩小征地范围”，并提出要区分公益性用地和经营性用地。会议的决定虽未明示，但隐含有只有针对公益性用地才能动用国家征地手段的意思。缩小征地范围是大势所趋，问题在于，我们应该如何实现这个重大转变，从一切工业化、城市化用地都靠国家征用，转向只有公益性用地才动用国家征地权，经营性用地则要讲产权，讲合意，讲市场交换？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经验探索出了一条改革征地制度的现实路径，基本有四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在征地制度框架内，主动改变级差土地收益的分配模式，适当扩大政府征地所得对农村和农民的补偿，通过占补平衡和挂钩项目，从成都的土地收益中，逐渐拿出一个越来越大的份额，返还农村，投入土地整理。从经济学上来说，提高征地所得的返农比例，就是提高征地成本，最终会产生抑制征地需求量的效果，符合“逐步收缩征地范围”的国家战略目标。 </P>
<P style="TEXT-INDENT: 2em">目前成都城市化土地收益的返农比例还不是很高，但毕竟聊胜于无，而且成都在不断提高返农收益的份额，从1999年的每亩3100元一路升到 2007年的每亩2.5万元。土地整理也收效良好，以金堂县栖贤乡向前村为例，在2005－2006一年里，该村以1723万元的市财政投资，完成了总面积4979亩的土地整理，新增耕地面积1081亩，且整理后的土地更适合于规模化农业生产。一批批村庄的面貌因土地整理而得到显著改变，这反过来促进了各方人士对成都市城乡统筹战略的认同，促使他们更自觉地执行。新津县浦兴镇在土地整理之前，农民居住环境很差，人均年纯收入不足5000元，他们没有改善家园的资金，但通过土地整理和政府提供的搬迁补偿费，农民盖起了质量很好的新房，在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中毫发无伤。 </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二个环节是，适当扩大征地制度的弹性。成都的经验表明，只要严格保证农村减少的建设用地得到复垦，就可以适当拉长挂钩项目的半径，从而实现更多的级差地租收益，增加农民可分享的利益。 </P>
<P style="TEXT-INDENT: 2em">第三个环节是寻求保护耕地的新机制。任何对现行征地制度的改革，都必须找到保护耕地的新机制，否则难以推行。成都市完全明白这个硬约束。成都改革的一个重要经验是，从地方的土地增值资金中每年拿出26亿元，直接以补助农民的方式来保护耕地。从地方性的土地收益中拿出一部分来保护耕地，为大规模利用市场机制、充分发挥级差地租规律创造了条件。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最后一个环节是，缩小征地与扩大集体建设用地入市并举。如前所述，级差地租规律是一个普遍规律，不仅国有土地的所有者会对这一规律做出反应，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亦如此。尤其是在大都市的城乡结合部，在城市地租地价上升，政府严控耕地面积的双重约束下，集体建设用地直接入市，形成了一股新趋势，也因此带来一些新问题。成都的改革不回避现实，在坚持城乡统一规划、严保耕地的前提下，大胆而又谨慎地为农村建设用地入市提供创新的合法通道，特别是在利用级差土地规律帮助灾后重建方面，进行了具有开创性的有益探索。成都的经验说明，要建立统一的土地市场，就应该为集体建设用地公开、合法、有序地入市创造更完备的条件。 </P>
<P style="TEXT-INDENT: 2em">在严格的征地制度的制约下，各地的民间出现了一些“合理”但不“合法”的灰色行为。成都市从实际出发，对庞大的法外世界里的行为进行适当的区分，经由体制松动和改革探索，把符合城乡统筹、可以协调的矛盾纳入地方政策与现行制度的框架内，给予承认与规范。 </P>
<P style="TEXT-INDENT: 2em">蛟龙工业港 “从合理到合法”的经历，即为一个很好的例子。蛟龙工业港是成都一个特殊的工业园区，其总面积达5平方米，但却是在集体土地上建立的民办工业园。这样的工业园在全国也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其创办者为民营企业家黄玉蛟，他发现为中小企业提供办厂场地和其他服务，是个不容错过的商机。他保留了园区土地的集体所有性质，绕开一次性对农民土地的国家征用与补充，改由向所在地的农民集体租赁，简单来说，就是租用农民土地、自筹资金盖厂房，然后将标准厂房出租给中小企业。由于两头都是租赁环节，黄玉蛟的建园成本与中小企业获得厂房的成本便大大降低了。但这一明显具有经济合理性的实践，其实却不合法，因为根据现行法律，凡有农地转为工业和城市利用的，政府要先征用集体土地，将其永久性地转为国有，并给予农民一次性的补偿。“征地加批租”的模式，已成为今年来中国城市化扩张的基础。但一些民间的实践，如20世纪80年代被邓小平誉为“异军突起”的乡镇企业，在不断突破这种法定的框架。现在的蛟龙工业港也代表了一种新模式，若没有青羊区政府的主动支持，这个模式是不可能诞生的。 </P>
<P style="TEXT-INDENT: 2em">另一个明显的变革例子是郫县三道堰镇的旧城改造，它探索出了一条市场化的出路。近年来，三道堰镇的房产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成都人。2001年成都房地产升温后，许多购房人来到三道堰镇，询问能不能在当地居民民宅基础上，由当地居民出地、外来户出资，合盖“两楼一底”或“三楼一底”的小楼，然后分享楼层。这个想法得到了镇政府的支持，从而走出了一条“居民户投资，政府规划协调颁证”的开放模式，政府的确权颁证保护了买房人的权益，使他们得到了相对低价而安全的房屋。盖在集体建设用地上的商业性地产，要给三道堰镇带来商业和服务业的繁荣，一个本地居民原本不过700来户的小城镇，按目前的速度发展，几年内便有望成为积聚上万人口的成都小卫星城，居民安居乐业，镇政府财源广进，皆大欢喜，善莫大焉。这一案例说明，人们会自发对经济上有合理性的东西做出反应，集体土地上的房产流转可以为镇乡经济发展注入活力。 </P>
<P style="TEXT-INDENT: 2em"><STRONG>启示之四：努力寻找新的平衡点</STRONG> </P>
<P style="TEXT-INDENT: 2em">众所周知，土地资源具有空间上的唯一性。同一块土地，放在城市便不能用于种地，用来建工厂便不能用来盖酒店。由于利益矛盾与理念的双重纠葛，人们在土地问题上往往抱有对立的想法，这也是改革土地制度的困难所在。成都给我们的启发是，面对再大的困难，也要尽最大努力寻找新的平衡点。比如耕地和建设用地，二者之间当然有矛盾，但成都的经验表明，二者之间也有统一。农业的落后有很多原因，重要原因之一是城市远不够发达，既没有足够的需求，也无从对农业提供现代技术、资金等投入。成都坚持寻找新的平衡点，在城乡统筹的方略下，既通过保护耕地直接保护农业，又充分利用城乡建设用地发展工业和城市，最终间接刺激农业，从而找到新的平衡点。 </P>
<P style="TEXT-INDENT: 2em">另一个例子是，对于农村建设用地，特别是农村居民自用的宅基地，人们担心如果允许流转，会不会造成农民流离失所。这种担心是有根据的，但成都的经验表明，保证农民的居住权，包括那些进城打工失败又返乡的农民的居住权，人均30－35平方米的宅基地便足够了。不过由于多年集体福利分地，农民实际占有的宅基地面积大大超过人均30平方米。成都怎么寻找新的平衡点？就是将农民占用的建设用地分开处理，其中人均30－35平方米的部分用来保护农民的居住权，余下的部分确定为 “其他农村建设用地”，经由合理的程序，可以释放出来投入流转。这些探索都是很有价值的。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我们希望成都能将一些现在已经被证明是成功的做法，成片地普遍地做开来。改革的历史经验表明，在点和线上管用的，并不代表最终管用，只有像当年的包产到户一样，在大面上行得通，才算真正行得通。另外，改革现行土地制度，势必要涉及一些敏感环节。中国的城市化严重滞后，空间资源面临大规模的重新配置，在这个过程中，如何保证耕地总量不减少，质量有提高，又不阻碍城市化、工业化的发展，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要解决这些问题，唯一的出路是设立改革实验区，大胆实验，经过实践和评估，再得出适用于全国的结论。 </P>
<P style="TEXT-INDENT: 2em">成都的实践已经揭开了 “土地资源经转让而提升收入流”这一经济逻辑的神秘面纱。实践的效果使成都的改革者和群众相信，在普遍确权的基础上，建设一个公开、公正流转的土地市场，就能够释放储存在农村资源存量里的收入存量。在普遍的资源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基础上发展合法转让权，是资源或资产经由流转实现最高收入流的关键，也是资源或资产转化为资本的秘密。成都的改革实践为全国提供了许多新鲜的经验，也揭示了继续改革所面临的一些巨大挑战，值得进一步的深入研究。</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周其仁]]></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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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9 Jun 2009 15:17:48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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